第41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竟然是她？

旁边的杨过眉头一皱，第一时间认出这个红衣少女分明是郭靖、黄蓉的女儿郭芙，暗自庆幸此刻戴着人皮面具，不会被对方认出。

“芙妹……”

脚步声再次响起，两名身穿黄衫的少年并肩而至，正是武敦儒、武修文兄弟。

“李莫愁，当初你害死了我母亲，今日就是报仇之日！”

这两兄弟顺着郭芙惊讶的目光瞧见了杀母仇人李莫愁，立刻变得面红耳赤，各抽长剑一左一右同时扑向了李莫愁。

虎落平阳被犬欺！

李莫愁瞳孔微微一缩，她倒是没有认出长大的武家兄弟，以她的眼力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两兄弟的剑法虽然出自名家，但功力浅薄，下盘不稳，可惜她重伤在身，想要站立而起都颇为困难，否则分明是随手就能打发的小瘪三。

“两位师出名门，难道要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不怕给长辈蒙羞？”

不愿束手待毙的李莫愁怒目低喝，立刻如愿地看到两柄长剑同时一颤，停在了身前不到一寸的位置。

万一芙妹觉得我不择手段，是个不讲江湖道义的卑鄙小人，岂不是糟糕之极？

武氏兄弟颇为尴尬地相互对视了一眼，这一刻不愿被郭芙小瞧的心思盖过了为母报仇的夙愿。

“噗！”

一旁的陶雪峰看到武氏兄弟脸上的纠结，对于两人的心思猜到了几分，发出了充满嘲讽的笑声。

“你笑什么？”

武修文脸色一黑，长剑立刻遥遥指向了陶雪峰。

“在杀母仇人面前，竟然还如此虚伪，难道不可笑吗？”

陶雪峰嘴角翘起，脸上露出不屑之色。

就是，若是被我知晓谁害死了爹爹，我哪怕是不择手段也要为父报仇。

旁边的杨过微微颔首，觉得陶雪峰言之有理。

“虽然她是我们兄弟的杀母仇人，但大丈夫又岂能趁人之危？等这恶女人养好了伤，我们再亲手取她性命，如此才不负侠义之名！”

武修文微微挺起胸膛，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侠义？李莫愁杀人如麻，你竟然跟她讲侠义？以李莫愁的性格，一旦离开此处必然会再开杀戒，到时候那些无辜死者的正义，又有谁替他们伸张？”

面对陶雪峰的质问，武修文脸上的血色褪去，被问得哑口无言。

李莫愁辣手屠戮了整个陆家庄，连一众仆人都没有放过，武氏兄弟正是惨剧的亲历者。正如陶雪峰所言，若是让李莫愁离去，那么她日后手上沾染的鲜血，武氏兄弟都要背负不小的罪责。

“还有，就凭你们这些微末本领，哪怕李莫愁少了一条手臂，杀你们还是易如反掌。”

听闻陶雪峰在心上人面前如此小瞧他们，武氏兄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左手一捏剑诀，两柄长剑同时指向了陶雪峰的肋下，存心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作为郭靖黄蓉的亲传弟子，两兄弟之间的配合得紧密无比，配合甚是奥妙的剑法，一时间剑光闪耀，声势不凡。

不过，这样的三脚猫功夫，在陶雪峰面前显然不够看的，长袖一拂，武氏兄弟只觉一股极强的劲风逼将过来，两柄长剑被袖袍一卷，同时哐当一声掉落地面，两兄弟更是身不由主向后直飞而去，大哥撞翻了一张桌子，弟弟则撞到了酒楼的立柱上。

这两兄弟的功夫，怎么看起来还不如我？

一旁的杨过眼眸中闪过幸灾乐祸之色，显然一直牢记着眼前这三位当年在桃花岛上欺负自己的往事。

当日郭靖送杨过上终南山学艺，曾大展雄威，打败无数全真道士，武功之高，在他小小心灵中留下了极深印象，心想郭靖教出来的弟子，武功自然胜己十倍，此刻看到武氏兄弟的实力如此不济，自然感觉到万分诧异。

是郭伯伯不会教徒弟，还是武氏兄弟武学天赋不行？

“武家哥哥，我来助你！”

郭芙的长剑留在了汗血宝马上，只能解下腰间悬挂的马鞭一抖，就宛如一条毒蛇朝着陶雪峰的双腿卷了过来，正是昔年江南七怪中马王神韩宝驹所用的金龙鞭法。

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

陶雪峰这一次的应对更加简单，仅仅只是右腿微抬，就已经踏住了郭芙的马鞭，任凭她用力抽拔，脸孔涨得通红，马鞭依旧纹丝不动。

看到现场陷入混乱，颇为忠心的洪凌波赶紧扶起李莫愁，试图趁机逃离。

“芙妹莫慌。”

看到郭芙陷入困境，武氏兄弟又惊又怒，顾不得拾起长剑就赤手空拳扑了过来，皆是左掌横拍而至，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见龙在田。

“呵呵，若是历代丐帮帮主看到降龙十八掌竟然堕落至此，会不会气得掀起棺材板跳出来？”

武氏兄弟从郭靖那里学到了降龙十八掌，若光是摆开架子，倒也姿态凝重，似模似样，行家一看就知晓并非易与，是武学中一等一的功夫，但一掌推出，立刻就露了馅，明显只是一个花架子罢了。

所以，陶雪峰只是伸手一拨，武氏兄弟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就不由自主地转了半圈，两只手掌各自扬起，狠狠在同胞兄弟的脸上打了一巴掌，留下了一个五指分明的掌印。

若是旁人看到如此情景，必然知晓陶雪峰的实力远在他们三人之上，难免心生畏惧，但郭芙自幼被黄蓉宠溺得无法无天，看到武家兄弟受挫，直接弃了手上的马鞭，拾起一柄长剑朝陶雪峰刺了过来。

没完没了了是吧？

陶雪峰脸上怒色一闪，右掌往前探出，抢在剑光尚未落下前，五指就扣在了郭芙白皙的长颈上，将这个刁蛮少女凌空提起。

大惊失色之下，郭芙本能地双腿连环踢出，想要逼迫对方松手，但陶雪峰五指微微用力，郭芙立刻全身发麻，脸色涨红，只感觉下一刻就要断气。

“别人看在郭靖黄蓉的面子上，或许不会为难你们，但若是再惹我，就莫怪我辣手摧花了！”

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后，陶雪峰向前微微一送，郭芙向前横飞而出，砸向了再次扑过来的武氏兄弟方向。

随即，陶雪峰抬起右腿一脚踢出，柔软的马鞭在真气灌注下变得笔直，直接横跨数丈距离，宛如钢刺洞穿了李莫愁的胸膛。

我要死了吗？

被洪凌波扶着走到楼梯口位置的李莫愁低头望了一眼伤处，自知生机将绝，不由得心生绝望瘫倒在地，模模糊糊中竟看到了自己刻骨相思的意中人陆展元。

这位昔日的恋人，此刻更不望李莫愁一眼，只是深情地望着身旁的妻子何沅君。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

李莫愁的歌声凄厉无比，只唱了几句就声若游丝，悄然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