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破碎虚空

东方不败要败了？

虽然两人交手的过程快若闪电，几乎都在刹那间完成了碰撞，真正能看清交手动作的围观者一只手掌就能数得过来，但此刻东方不败身上鲜血淋漓，而陶雪峰自始至终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两人之间的胜负不言而喻。

岂不是说，笼罩中原武林正道的阴影即将消散，不败之名，从此不复存在？

“呵呵，哈哈，世间竟然有如此高手，如此刀法……”

东方不败低头望了一眼身上的伤势，突然纵声长笑，原本极尖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话语中满是自嘲之意。

“废物，你往日自夸武功盖世，为什么连一个少年都打不赢？”

坐在大青石上的杨莲亭站立而起，低声怒骂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的武功太强了……”

东方不败摇了摇头，目光在杨莲亭身上停留了一阵，才转移到陶雪峰的身上。

“少年，你刚刚犯了一个错误，虽然你的武功很高，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不过刚刚你那三刀若是落在双腿上，我只能束手待毙，任你宰割。但如今凭我的速度，你未必能拦得住我。”

提及自身的长处，东方不败的眼眸中重新浮现出一抹光彩。

“那你还等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你不死，就没有人敢动我一根汗毛。”

不等陶雪峰接口，大青石上的杨莲亭再次开口怒骂，但声音中充满了关切。

“那也未必！”

陶雪峰淡淡一笑，突然将掌中的长刀交到左手，然后举过头顶，摆出了举火燎天的姿势。

他想做什么？

东方不败心中一紧，体内的葵花真气无端受到了影响，产生了流动不畅的感觉，武者的本能不断催促他远离这危险之地。

要离开吗？

若是莲弟落入正道之手，此生是否还有相见之日？

正是这一瞬的动摇，让东方不败失去了逃离的最后机会。

陶雪峰左手背心上的雷痕凸显而出，深紫欲滴，外露出一丝威严神圣的气息，仿佛来自九天之上，正是源自于远古雷神。

轰隆！

刚刚还阳光灿烂的天空有所感应，忽地炸响一道闷雷，瞬间变得阴云密布。

已经被陶雪峰精神力锁定的东伏地求饶方不败心神颤抖，竟有天罚降临的感觉，唯有伏地求饶才能保住性命。

就在惊雷炸响的瞬间，距离较近的方证大师浑身一个激灵，连连后退到封禅台的边缘；向问天浑身颤抖，再也顾不上救治任我行；任盈盈脸色煞白，若非因为被点了穴道而身不由己，十有八九会膝盖一软跪坐在地。

来吧！

受困于自身仅开了两窍的缘故，即便拥有雷神印记，但想要将真气转换成雷劲，根本不是此刻的陶雪峰能够办到的，但借助雷神印记引动大自然产生的雷霆而为己用，就可以事倍功半，足以施展出天打五雷轰的残式，对付一个东方不败是绰绰有余了。

轰隆！

高空中的雷霆再次炸裂，无数乱舞的电蛇纠缠到了一起，形成一道手臂粗细的银白雷光从天而降，朝着陶雪峰直劈而落。

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还会导致天罚降临？

看到耀眼的雷光向着陶雪峰轰落，在场的众人心中同时浮现出这个念头。

然而，看似劈向陶雪峰的雷光差之毫厘，紧贴着后背落到了地面上，然后雷霆并没有就此散去，而是在光芒升腾间凝聚出一尊虚幻的巨人之相，体表浮现出古朴玄奥的雷纹，头颅上凝聚出两枚拳头大小的黄色电芒为眼，同样高举长刀，威势昭昭，摆出了跟陶雪峰一模一样的姿势。

这一刻，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前后重叠，仿佛已经不分彼此。

“这还是人吗，莫非是雷神转世不成？”

观战的人群中，有人用力地吞咽了一下唾沫，说出了所有目击者的心声。

下一刻，陶雪峰动了，似缓实快地遥遥对准东方不败挥出了一刀。

同一时间，身后的雷神虚影亦同时挥动了手中的雷刀，紫电一闪横跨了十余丈距离，从东方不败的身躯上一闪而过。

雷光平息，伫立在陶雪峰背后的雷神虚影已经消失不见，而陶雪峰掌中的长刀亦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

站在封禅台边缘的东方不败屹立如常，背挺得笔直，除了外露的皮肤稍黑，再也看不出任何异状。

“如此的死法，倒也不枉我东方不败之名。”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东方不败声音低弱，眼神空洞，从口中传出了最后一句遗言。

“你不能死！”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杨莲亭想要从大青石上站立而起，却因为激动而站立不稳，以极其狼狈的方式滑落扑倒在地，额头上鲜血流淌。

不过，杨莲亭显然已经顾不上自身，连滚带爬冲到东方不败身旁将他抱住，却发现对方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

“死了，你竟然死了……”

杨莲亭似哭似笑，大喊了几声后，拾起一把长剑反手插入了自己小腹，扑倒在东方不败的身上。

不过，此刻已经没有任何人留神杨莲亭，在场的所有武林人士不论正邪，目光都集中到了陶雪峰的身上，眼眸中满是狂热，宛如看到了神祇临凡。

此时，高空中乌云散去，高悬的烈日正射头顶，照得众人只剩下被踩在脚底的影子。

“方证大师，午时已至，我该离开了。”

陶雪峰解下腰间悬挂的长剑，递到了方证的手中。

“这口长剑中，保留了我一丝意念，劳烦方证大师转交刘府。若是有人为难他们，长剑会自动出鞘，斩灭一切敌。”

陶雪峰从来都不会低估人性的贪婪，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升，必然会令诸多武林中人为之疯狂，不顾一切想要获悉飞升的秘密，刘府绝对会成为贪婪者的目标。

以陶雪峰如今的实力，自然不可能在一口凡兵上留下什么意念，此刻声传四野，更多只是为了震慑贪婪者。

虽然不知道陶雪峰为何会出现在刘芹的肉身内，但这个因果必须了结。

等到陶雪峰日后证道法身，这一口长剑才会有用武之地。

方证双手微微发颤地捧过长剑，开口道。

“必不负所托。老衲以少林派的名誉保证，江湖上无人敢向刘府上下为难，否则就是与少林派为敌。”

方证口诵佛号，一番话说得十分诚挚。

从今往后，少林派也算是上面有人了。

“多谢方证大师。”

陶雪峰脸上露出微笑之色，傲立于嵩山峰顶，最后一次环顾四周的壮丽山河。

不知道日后是否还有机会重返此处？

“诸位，希望后会有期。”

陶雪峰一跃而起，落在了封禅台顶端，朝着四方抱拳后，向前凭空跨出了一步。

轰隆！

伴随着一声天崩地裂的轰鸣声响起，一道刺目的白光在封禅台顶端浮现而出，令所有人都难以直视。

等到一切平静，陶雪峰已然失去了踪迹，只在封禅台顶端遗留下些许清净之感。

“原来佛道典籍中所记载的破碎虚空，飞升仙界，并非神话啊！”

方证大师率先回过神来，脸上罕见地带着几分癫狂之意。

在场的武林中人嘴巴不由自主张开，方证大师的话语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但联想到刚刚的雷神虚影以及亲眼目睹的一切情景，却由不得他们不信。

原本武道的极致，是破碎虚空？

陶雪峰已经飞升仙界，从此位列仙班？

从这一日开始，江湖中的好勇斗狠、勾心斗角之事大减，所有人都在勤心武道，只求重现破碎虚空，见识更广阔的仙界。

而封禅台上，一尊栩栩如生的石像屹立在顶端，陶雪峰从此成为武林中不朽的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