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有点意思

陈最一听女生开口,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有门儿!

这打扮低调但气质难掩的女生,开口就问原创,八成是圈里人,搞不好就是哪个唱片公司的,或者歌手本人!

这是有主顾上门啊!

他立刻挺直了背,脸上笑容更真诚热切了些,语气笃定:“对,是我写的,原创。”

特意强调了一下。

女生点点头,帽檐阴影下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他:“方便说说写这首歌的灵感来自什么吗?”

她的声音透过口罩,有点闷,但那份认真劲儿很清晰。

陈最愣了一下。

买家还问创作灵感?

这年头买歌都这么讲究了?

还是说这位想考考他?

怕他是抄袭?

不过既然人家问了,给潜在客户解释清楚也是应该的。

他迅速组织语言,一边回忆着歌词的立意,一边结合自己对这个时代的理解,以及原主和他自己两段人生交织的复杂感受,娓娓道来。

“嗯……灵感其实挺杂的。你看现在这社会,发展这么快,机会好像很多,但人反而更容易迷茫了。”他环视了一下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有人拼命往前挤,有人原地打转,也有人想回头却找不到路。我自己……也算经历过一点波折吧。”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路一直都在这个核心,就是想表达一种……嗯,不是盲目的乐观,而是认清现实后的坚持。就像歌词里写的,【笑对现实的无奈、不能后退的时候不再彷徨】,生活总有高低起伏,困境来了,焦虑、不安都很正常,但关键是别被它困住。很多时候,路其实就在脚下,只是被雾遮住了,或者被我们自己想岔了。往前走,哪怕慢点,别停,别回头看,总能走出去,总能找到新的方向。这歌就是写给那些在路上有点累、有点怀疑,但心底那口气还没散的人听的。”

陈最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女生的反应。

她听得很专注,不时轻轻点头,帽檐下露出的眼神微微闪烁,显然对他这个创作理念是认可的。

这让他心里更有底了。

女生听完,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他的话,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了,谢谢你的解释。”

陈最脸上笑容更盛,正琢磨着该怎么顺理成章地进入“商务洽谈”环节。

比如问问对方是哪个公司的,对这首歌有什么具体想法之类的。

这时,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女生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睛,还有那被帽檐和口罩遮掩了大半,但依旧能看出轮廓优越的鼻梁……

一种强烈的熟悉感猛地击中了他!

这眉眼……这气质……

陈最脑子里“嗡”的一下,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他来这里前在北电待了四年,又混迹娱乐圈三年,虽然没火,但对圈内那些前辈、同期艺人,尤其是北电的知名校友,简直是刻在DNA里的熟悉!

眼前这位,尽管包裹得严严实实,还带着点微醺的慵懒感,但那双带着点清冷疏离的眼睛……不是他那位大名鼎鼎的北电知名校友,还能是谁?!

陈最瞬间感觉啼笑皆非,嘴角差点没控制住抽抽起来。

他刚才还一本正经地跟人家谈创作理念,谈人生感悟,以为是遇上了潜在的买家。

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位师姐!

他这会也想起来,自己魂穿回来那会儿,这位师姐好像正陷入白玉兰奖的争议漩涡,身处舆论中心。

现在猛地看到07年青春正盛,甚至带着点事业迷茫感的“青春版”师姐,这种感觉……还真是说不出的奇妙。

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时间线。

对,现在07年末,如果没记错,这位师姐正是因为在事业上升期拒绝了华谊那边抛出的橄榄枝,结果被京圈这边有意无意地软封杀了几年,后来才辗转去了港圈发展。

现在的华谊可不是25年的华谊,作为国内最大的民营影视公司,它霸道的很。

怪不得……怪不得她会对《路一直都在》这种带着点抚慰性质的歌有共鸣,产生兴趣。

这巧合,还真是没话说。

陈最心里百转千回,面上神色不变,眼底多了一分了然。

他本以为,这位师姐接下来会表明身份,或者至少含蓄地提一提邀歌的事。

没想到,她只是又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自己认出她这件事毫无察觉。

沉默片刻。

她轻轻说了声:“唱得很好。”

然后,就在陈最错愕的目光注视下,动作干脆地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棕色的真皮钱包,打开后从厚厚一叠红色百元钞票里,数都没数,直接抽出了一小沓。

看厚度,少说也有十张。

“啪。”

她把那叠红彤彤的钞票,轻轻拍在陈最身旁的吧台上。

“给你的,歌不错。”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依旧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完这句,再没看陈最一眼,直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酒吧门口的方向走去。

高挑的身影很快融入了门口昏暗的光线里,直至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只留下陈最一个人对着吧台上那叠崭新的钞票发愣。

陈最看看那叠红得扎眼的钱,又看看空荡荡的门口,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失笑不已。

得,白激动一场。

原来人家就是纯粹被歌打动了,心情复杂,过来问两句,然后豪气地甩下一笔巨额打赏,挥一挥衣袖,深藏功与名。

这作风……还真是有点意思。

“嘿!小陈!行啊你!”吧台后面的刘仁全程目睹了这一幕,溜溜达达地凑过来,脸上带着男人都懂的促狭笑容,用手肘捅了捅陈最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坏笑道,“遇到富婆姐姐了?出手真够阔气的!这至少得有一千块吧!抵你唱一个星期了!还不赶紧追上去?说不定还能有下文呢!”

陈最被刘仁这挤眉弄眼的样子逗乐了,莞尔一笑,拿起那叠钱在手里掂了掂,厚实的手感确实让人心情愉悦。

这师姐是挺阔气的。

“刘老板,您就别打趣我了。”他把钱对折了一下,随手塞进自己内兜里拍了拍,“人家就是听歌高兴,给点鼓励。走了啊,明晚再来。”

他朝刘仁随意地摆了摆手,也朝着门口走去。

推开酒吧厚重的木门,后海夜晚带着水汽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口袋里揣着驻唱以来最大的一笔打赏,心里想着刚才那戏剧性的一幕,陈最嘴角弯了弯,大步流星地融入了夜色中。

他得赶紧回宿舍眯一会儿。

凌晨三点,还得跟景恬他们汇合去宏远大厦,把《代码》最后那点戏份拍完呢。

这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