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开拍
- 华娱大导:我还是太全面了
- 家有黑白双煞
- 5280字
- 2025-07-25 10:00:10
出租车碾过冻硬的路面,在宏远大厦略显冷清的大门前停下时,车上的电子表刚好跳到八点半。
寒气像无形的潮水,瞬间涌进打开的车门。
“嘶……真够劲儿!”李易第一个跳下车,抱着胳膊跺脚。
其他人也鱼贯而出,呵出的白气在昏黄的路灯下迅速消散。
“还有半小时,大家先进大堂暖和暖和,别在这冻着了。”陈最搓了搓手,目光扫过众人冻得发红的脸,“我去附近看看,马上回来。”
“哎?陈最你去哪儿?”李易刚想喊住他,陈最已经转过身朝着广场斜对面那条亮着零星灯火的小街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
景恬刚把围巾裹紧,闻言也抬起头,只看到陈最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她心里那点好奇心又被轻轻勾了一下。
这么冷的天,他要去干嘛?
她踮起脚尖又往那个方向望了望,但什么也看不见。
这人,做事总是出人意料。
大堂里的空调效果不错,很快就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众人挤在入口处,搓手跺脚,活动着冻麻的关节。
张博赵磊低声讨论着器材的使用问题,王芳赵金鹏习惯性地研究起了大堂的灯光环境,李想王威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李易则伸着脖子,时不时往门口张望。
景恬默默站在一旁,偶尔跟着李易的目光向外瞟。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玻璃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冷风。
陈最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印着“便民超市”字样的红色大塑料袋。
“老陈,买啥好吃的了?”李易第一个凑上去,好奇地扒拉袋子口往里瞧。
橙黄的水果、印着“中华”字样的红盒子香烟,还有几盒包装挺讲究的茶叶露了出来。
“嚯!华子?橙子?茶叶?这……这是拍摄道具?剧本里没写需要抽烟吃水果的片段啊?”李易一头雾水。
陈最把袋子换了个手拎着,笑了笑,脸上被冻的有些泛红:“不是道具,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语气平常,没多解释。
景恬站在稍后一点,也看清了袋子里的东西。
水果、烟、茶……这组合,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个模糊的猜测,但又不太敢确定。
她看着陈最的侧脸,越发觉得这个人做事有种超越年龄的周全和……老练?
对,就是老练。
她想起饭桌上他安排工作的样子,跟眼前这拎着“礼物”的形象微妙地重叠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快到九点。
陈最招呼大家:“时间差不多了,大家拿好家伙跟我走。”
一行人扛着器材箱,抱着灯架、录音杆,跟着陈最绕过前厅,走向大楼侧面一个看着十分不起眼,通往地下车库的入口通道。
通道里灯光昏暗,但还算干净。
尽头处,一扇挂着“保安室”牌子的门紧闭着。
陈最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孙大爷标志性的京片子,中气十足。
“孙大爷,是我,北电的小陈!”陈最提高声音回答。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暖烘烘的空气涌了出来。
孙大爷穿着那身浅蓝色保安棉袄站在门口,身后还坐着一个同样穿着制服,看起来年轻些的保安。
两人面前的桌上摊着报纸,搪瓷缸子正冒着热气。
“哟,挺准时啊小朋友们!”孙大爷目光扫过陈最身后扛着长枪短炮,显得有些局促的李易等人,最后落在陈最身上,看到他手里拎着的大红塑料袋,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孙大爷,晚上好!麻烦您了!”陈最咧嘴一笑,侧身让后面的人进来,同时很自然地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天儿冷,给您带了点水果,还有茶叶,晚上值班提提神。还有这位大哥……”
他看向后面那位年轻保安。
“哦,小王。”孙大爷接话,随口介绍道。
“王哥。”陈最立刻笑着招呼,从袋子里拿出两盒华子塞到年轻保安手里,“辛苦王哥晚上陪我们熬着了,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小王明显愣了一下,看着手里那盒平时自己根本舍不得买的华子,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哎哟,这……太客气了!陈同学太客气了!”
说话间,他赶紧把烟小心地揣进棉袄内兜。
孙大爷倒是没推辞,接过袋子看了看里面的橙子和茶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拍了拍陈最的肩膀:“你小子,会来事儿!行,东西我收了,心意领了。进来吧进来吧,地方小,别嫌弃。”
李易他们跟着挤进这间不大的保安室,暖气很足,但空间确实逼仄。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加上一堆器材,立刻显得满满当当。
大家只能拘谨地贴着墙边站,面对孙大爷与小王,脸上都带着点学生特有的腼腆,不知所措,只会干笑着点头,说着“大爷好”、“王哥好”。
只有陈最,像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一样。
他自然地走到放着监控屏幕的操作台前,指着那些按钮和屏幕,态度熟稔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请教:“孙大爷,还得麻烦您和王哥给咱们讲讲,这监控录像怎么回放?时间码怎么调?我们剧本里要用到监控视角的画面,得学学怎么操作才像真的。”
他说话的语气既尊重又亲近,完全没有隔阂感。
孙大爷很受用,端着搪瓷缸子走过去,指着键盘:“这个简单,你看啊,按这个回放,输入时间点……”
小王也凑过来,热心地补充细节。
景恬看着陈最跟孙大爷两人自如交谈的背影,心里那种“这人太老练了”的感觉又强烈了几分。
对比自己与李易他们只会傻站着点头尬笑的状态,陈最简直就像一滴水融进了油里,如鱼得水,自然得不得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明明才十八九岁的样子。
趁着这个功夫,陈最回头环顾众人:“张博,你跟着王哥熟悉下监控室环境,看看哪些角度能拍到我们需要的画面。赵师兄、芳姐,你们带人去车库,熟悉一下场地,重点看看灯光怎么布,哪里收音效果好,特别是我们等下要拍独舞的那个区域,多试试角度。景恬同学也去把衣服换一下吧。”
“好嘞!”
“明白!”
众人得了指令,立刻行动起来,扛着器材鱼贯而出,走向空旷冰冷的地下车库。
保安室里顿时只剩下陈最张博,还有孙大爷两人。
景恬拿起陈最指给她放在桌上的崭新保安制服,去旁边的更衣室换上,然后也来到车库。
巨大的空间里,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似的,顶棚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投下惨白而缺乏层次的光线。
大部分车位都空着,只有角落里零星停着几辆车,像沉默的钢铁怪兽。
脚步声在这里被放大,带着空旷的回响。
“嚯,这地方……够大的,也够冷的!”赵金鹏搓着手,已经开始观察顶部灯光的分布与亮度死角。
“收音挑战不小。”王芳皱着眉,举着指向麦克风试了试,“回声太大,远处还有管道滴水的声音。”
她指向一个方向。
赵磊则扛着摄影机,打开取景器,开始寻找角度,试着推拉了几下:“空间纵深很好,但光线太平了,得靠我们的灯打出层次来。”
景恬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好奇地看着他们忙碌。
赵金鹏在测试不同位置的补光效果,王芳在仔细辨别环境噪音,赵磊在不断调整构图。
剧组她待过,而且是非常成熟的电影剧组,但那时她只需要去镜头前演就好,从来没有注意过事先的准备工作。
当然,也用不着她去操心。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一个“剧组”在拍摄前所做的细致准备,而这一切的核心,都源于那个还在保安室里的陈最。
这种感受很奇妙。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
车库入口进出的车辆越来越少,最后几乎完全沉寂下来。
快十点时,陈最张博也从保安室出来,后面跟着手揣保温杯,一副监工模样的孙大爷,还有一脸新奇的小王。
“怎么样?都摸清楚了吗?”陈最走到大家聚集的区域问道。
这里靠近一根粗大的承重柱,是赵金鹏王威两人选定剧本中赵戈第一次独舞的地点。
“灯光点位基本确定了,等下补这边侧逆光。”赵金鹏指着地上放好的灯架。
“环境音采样了几段,对话尽量靠近收。”王芳调试着录音设备。
“机位初步定了三个,主角度、监控视角模拟、还有个特写备用。”赵磊开口汇报。
“监控操作学会了,时间码显示没问题。”张博补充道。
“好!”陈最满意地点点头,脱下厚重的羽绒服,露出里面已经换好的保安制服。
这制服有点大,穿在他挺拔的身上略显松垮,却贴合了赵戈那种底层小人物的感觉。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然后看向赵磊:“磊子,准备开拍。先拍赵戈第一次在电梯口附近巡逻时,一时兴起跳舞那段。剧本里是5月7日晚上10点23分,动作是随性的hiphop和震感舞结合。”
“明白!”赵磊立刻扛起摄像机,调整位置。
赵金鹏迅速点亮了一盏灯,调整角度,一道略带暖意的侧光打在预设的位置上,与车库顶部惨白的主光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王芳举起了长长的收声杆,尽量靠近陈最。
张博拿出场记板,站到镜头前。
李易与李想王威三人则屏息凝神地看着陈最,期待他的表演首秀。
景恬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最。
她可太想知道,陈最跳舞是什么样子了!
孙大爷抱着保温杯,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
小王更是伸长了脖子。
整个空旷、冰冷、弥漫着机油味的地下车库,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奇特的舞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穿着不合身保安制服的年轻人身上。
陈最走到预设的起点位置,电梯口附近。
感受着四面八方的注视,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而且,肢体有点微微的发颤。
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曾经在镜头前表演过很多次,但这次却不一样。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指令。
他是演员,更是导演。
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他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他看向张博,点了点头。
张博会意,将手中的场记板用力扣下。
“《代码》,第一场,一镜一次!action!”
“啪!”
场记板应声而落,发出一声脆响。
陈最立马进入状态。
他微微低着头,肩膀习惯性地有些内扣,模仿着保安巡逻时那种略带疲惫的姿态走了几步。
然后,他突然停住,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触动了一下,肩膀轻轻耸动,像在驱赶某种深入骨髓的痒意。
景恬眼睛倏地一亮。
接着,陈最像是被某种压抑已久的力量驱使着,身体开始随着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节奏摆动起来。
脚步的滑动带着点试探,手臂的wave从肩部传递到指尖,带着一种生涩却真实的韵律感。
一个快速的pop在肩胛处炸开,紧接着是连续的isolation,脖子、胸腔、胯部的律动,动作清晰,控制力十足。
他的动作并不花哨,甚至带着点保安制服束缚下的笨拙感,但节奏精准,力量感十足,每一个震动和停顿都卡在无形的节拍上。
他的眼神放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以及脚下的这片冰冷水泥地。
那身松垮的制服非但没有削弱舞蹈的力量,反而更凸显了动作本身的生命力。
一种在沉重生活缝隙里顽强钻出,带着尘土气息的爆发!
景恬的眼睛越睁越大。
她知道陈最说“会一点”肯定是谦虚,但没想到他的“会一点”是这种程度!
这流畅的身体控制,这精准的节奏感,这完全沉浸在舞蹈中的状态……这哪里是“会一点”?
这分明是专业级的!
他什么时候学的?
学了多久?
为什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无数个问号在景恬脑海里疯狂翻涌,她看向陈最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
他就像个谜,每揭开一层,下面藏着的东西都更让人惊讶。
赵磊稳稳地掌控着摄像机,镜头紧紧追随着那个在惨白灯光下舞动的身影。
赵金鹏小心地控制着侧逆光的强度,勾勒出陈最动作的轮廓。
王芳的收声杆捕捉着脚步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衣料摩擦的悉索声。
所有人都被陈最的表演吸引住。
这段独舞不长,也就二十来秒。
当陈最以一个干净利落的定点pose结束动作,微微喘息着站定时,整个地下车库仿佛还回荡着那无声的节奏。
“咔!”
李易激动地喊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中格外响亮。
“哇哦!有点东西啊!陈导!”赵金鹏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太帅了!”李想也赞叹道。
“这动作,牛啊!”小王看得两眼放光。
孙大爷抱着保温杯,笑呵呵地点点头:“嗯,是那么回事儿!小伙子有两下子!”
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惊讶。
“老陈!深藏不露啊你!”
“这舞跳得也太专业了吧?”
“感觉一下子就对了!赵戈活了!”
“刚才那个震感,绝了!”
陈最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笑着摆摆手:“还行还行,没生疏太多。大家看看回放效果?”
他走向赵磊,打开监视器回放。
一群人立刻又围拢到小小的监视器屏幕前,看着刚才拍摄的画面,再次发出此起彼伏地惊叹。
画面里,光影塑造的氛围,动作的质感,情绪的传达,都超出了他们对陈最的预期。
景恬没有立刻挤过去看回放。
她还站在原地,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正低头认真看监视器回放的陈最。
他额角有点汗,专注的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棱角分明。
刚才跳舞时那种投入的生命力,与此刻作为导演审视画面的冷静专业,在他身上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她的心跳有点快,是被刚才那段舞蹈震撼的,也是被眼前这人身上越来越多的谜团搅动的。
热闹的议论声稍稍平息,有了这一趴,大家对接下来的拍摄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这时,陈最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景恬。
“景恬同学。”他朝她招招手,“你过来一下,有个事跟你说下。”
景恬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悸动,有些疑惑地走过去:“怎么了,陈导?”
她学着其他人的称呼,声音带着点俏皮。
陈最莞尔,朝她扬了扬下巴,两人稍微走开几步,远离了人群一点。
冰冷的空气重新包围过来。
陈最看着景恬盛满好奇的大眼睛,抬手摸了摸鼻子,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难以启齿的神色。
景恬心头“咯噔”了一下。
他这表情……要说什么?
剧本有新调整?
她下意识地站直了些:“怎么了陈导?”
陈最清了清嗓子,眼神有点飘忽地扫过她的腿,然后又迅速抬起。
他看着她的眼睛,压低声音:“那个……景恬同学,你今天……穿打底裤了吗?”
“啊?”景恬瞬间呆住,大脑空白了一秒。
打……打底裤?
她完全没料到陈最会突然问这个!
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
紧接着,一股热气“腾”地冲上脸颊,景恬觉得自己耳根都烧了起来。
漂亮的大眼睛猛地瞪圆,像受惊的小鹿,里面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羞恼,以及……看流氓般的警惕!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双手微微抬起,像是要护住什么,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带着明显的质问:“陈最!你……你问这个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