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毒染金鬃

“少主!!!”几名离得最近的金鬃狮族精锐战士目眦欲裂,他们眼睁睁看着如同战神般不可一世的少主轰然倒下,那诡异的黑色如同死亡的诅咒在他身上迅速蔓延。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狮族战士因胜利而沸腾的热血,他们丢下残余的蛇族残兵,咆哮着冲了过来。

“保护少主!”

“抓住那个雌性!是她害了少主!”

混乱的嘶吼中,几双覆盖着金属臂甲的巨掌,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怒和猜疑狠狠抓向白蔓。

白蔓只觉得腰肢剧痛,身体如同破败的玩偶般被粗暴地从雷恩肩头扯下,狠狠摔在冰冷的泥地上。

沾满污泥的银发凌乱地铺散开,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剧烈的撞击让她眼前发黑,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渗透了破烂的丝袍。

“不是我…”她艰难地抬起头,紫眸盈满了巨大的恐惧和生理性的泪水,声音破碎嘶哑,“是…是蛇族的毒箭…蔓蔓…蔓蔓什么都不知道…”

她扮演着最无助的受害者,身体因“惊吓”而剧烈颤抖,目光却如同最冷静的探针,死死钉在雷恩肩头那支漆黑的箭矢上,三片灰黑色斑点的夜枭尾羽,那是狼族特有的标识。

然而,狮族战士眼中只有少主迅速灰败的脸庞和那触目惊心的蔓延黑气,哪里听得进她的辩解,巨大的恐慌转化为滔天的怒火。

”闭嘴!蛇族的妖女!”一名狮族战士红着眼怒吼,巨大的金属战靴狠狠踏在泥地上,溅起的污泥泼了白蔓一脸,“把她捆起来,押回去等长老发落!”

粗糙的兽筋绳索瞬间捆死了白蔓纤细的手腕和脚踝,勒进皮肉,带来火辣辣的痛楚。

她被两个狮族战士如同拖拽货物般粗暴地架起,拖离了雷恩倒卧的泥泞之地。

最后一眼,她看到雷恩被几名强壮的狮族战士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张如同太阳神般深刻俊美的脸此刻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青灰,紧闭的眼睑下,浓密的金色睫毛因剧痛而微微颤动,紧抿的唇线失去了所有血色。

白蔓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冰冷的算计中混杂着因雷恩舍身挡箭而产生的微弱滞涩感。

狮族的临时营地驻扎在一片视野开阔的黑石高地边缘,巨大的兽皮帐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草药苦涩的气息以及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焦躁。

白蔓被粗暴地丢进营地边缘一顶由厚重兽皮和粗糙木桩搭建的简陋囚笼里,冰冷的铁链锁住了笼门,外面是两名手持巨大战斧的狮族守卫。

他们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透过笼子的缝隙,死死锁定着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白蔓,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审视。

时间在死寂的囚笼和营地压抑的喧嚣中缓慢流逝。白蔓的身体因为左臂的伤痛和冰冷的铁链而微微颤抖。她闭着眼睛,似乎在昏睡,但全部的感官都如同拉满的弓弦。

营地里沉重的脚步声、压抑的咆哮、巫医急促的呼喝以及长老们愤怒低沉的争论声不断传入白蔓的耳朵。

“长老!那毒…霸道无比!侵蚀血脉,麻痹心魂!我们带来的解毒药石…全无用处!”一个苍老而充满焦虑的声音(狮族首席巫医金藤)在离囚笼不远的主帐内响起,带着绝望的颤抖。

“废物!一群废物!”另一个更加威严、如同闷雷般的声音咆哮着,充满了暴怒(狮族大长老金鬃怒焰),“少主若有三长两短,你们统统给少主陪葬!”

“…那箭…是狼族的追魂枭羽箭…箭头淬的毒…”一个年轻些、带着惊疑的声音迟疑地说道,“…可这毒的霸道…不像狼族一贯的手段…倒…倒像是…”

“像是什么?!”怒焰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年轻的声音沉默了,似乎不敢断言。

囚笼内,白蔓紧闭的眼睑下,紫眸深处冰锋般的锐利一闪而过。狼族的箭?玄冥的嫁祸?还是…银叶那狐狸的手笔?混乱的信息碎片在脑中飞速碰撞!她强迫自己回忆——玄冥药库深处,那本古老兽皮卷上关于“幽影花”的描述,以及…玄冥“好心”提供给苍炎、用来破解峡谷伏击“噬骨瘴”的“解药”配方!

血棘藤…腐心草…

这两味药性相冲、混合后会产生恐怖剧变的草药!

雷恩所中的箭毒,那股迅速蔓延的霸道麻痹和侵蚀血脉的特性…与兽皮卷上描述的、血棘藤与腐心草混合后产生的“蚀脉腐心散”何其相似!玄冥!是他!他不仅仿制了狼族的箭矢,更将这种阴毒嫁祸的配方用在了箭毒之上!好一个一石二鸟!既能重创甚至除掉金鬃狮族的少主,又能将黑锅牢牢扣在狼族头上!激化狮狼两族的死仇!而自己这个“祸水”,就是点燃所有火药桶的最佳引信!

一丝冰冷的笑意,如同毒蛇吐信,在白蔓沾着污泥的唇角无声蔓延。玄冥,你果然够毒!但…这毒,或许也能成为她撬动狮族信任的支点!

主帐内的咆哮和绝望仍在继续。白蔓深吸了一口冰冷污浊的空气,酝酿着情绪。她猛地睁开眼,紫眸里瞬间盈满了巨大的、仿佛被恐惧吞噬的泪水,身体在冰冷的铁链束缚下剧烈地挣扎起来,发出细弱而绝望的呜咽。

“呜…呜呜…祭司大人…别扎我…蔓蔓听话…别扎了…好痛…”她如同陷入了最可怕的梦魇,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主帐的方向。

“吵什么!”守卫囚笼的狮族战士烦躁地用战斧顿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然而,主帐的兽皮帘猛地被掀开!狮族大长老金鬃怒焰那如同雄狮般魁梧威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覆盖着金色鬃毛的脸上布满阴云,赤红的兽瞳如同燃烧的熔岩,瞬间锁定了囚笼里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瑟瑟发抖的银白雌性!

“你刚才说什么?!”怒焰长老的声音如同滚雷,带着巨大的威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什么针?什么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