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钊站在凶宅门口，无奈地看着风七驾车离去。
此时正是晚高峰时间，虽然位置比较偏，但凶宅两旁的公寓楼也有不少人下班回来，路边偶尔会经过几辆汽车或者电瓶车。
住在附近两栋公寓的居民，大都是一些退休了的老年人。
路过的人们纷纷向站在这栋老房子门口的沈钊，投来奇怪的目光。
对于沈钊身后这一处房屋的情况，附近的居民大都是知晓一二，而且他们大都是年龄差不多的退休老人，所以互相之间都是认识的。
突然凶宅门口来了个陌生人的事儿，很快就在一个个‘平平安安一家人’之类的群聊里传开了。
毕竟曾经住着一个拾荒老头，还独自死在了屋子里，这种晦气事儿附近的居民大都清楚。
很快，这里的情况便被街道办的王大妈得知。
得知吴老头的凶宅来了个年轻人，王大妈便赶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凶宅门前站着的年轻人。
沈钊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这让王大妈有些疑惑，还以为是谁家的孩子。
“小伙子，你在这里干什么？谁让你来的？”王大妈问道。
“阿姨你好，我是四象地产公司的。”沈钊做了个自我介绍。
王大妈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沈钊：“四象地产？没听过。你们公司要买这个老房子？”
“呃，不是，”沈钊想了想解释道，“阿姨，我们公司是受官方委托，来处理这栋房子，毕竟您也知道，这房子里面……”
后面的话沈钊没继续说，但王大妈也明白了沈钊的意思。
“哦，我懂了。”
“前两年附近也是有个老伙计突然走了，没人帮她处理后事，后面还是我们街道办帮忙处理的……你们公司是专门干这个的？”
“差不多吧。”
沈钊点了点头，他并不想和这位大妈多聊，便搪塞道：
“阿姨，您也知道，这种情况一般比较晦气，您还是别靠得太近比较好。”
“说的也是。”
王大妈的神色变了变，又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道：
“小伙子，那吴老头子，不肯走吗？”
沈钊愣了一下，随即无奈道：“阿姨您说笑了。”
“我懂我懂，我在居委会干了这么些年，规矩还是懂的。反对封建迷信，弘扬科学精神嘛。”
“……”
“这儿要处理多久？”
“不一定多久。”沈钊道，“阿姨，天快黑了，您还是赶快回家吧。”
王大妈叉着腰，道：“你这话说的，我是街道办副主任，这附近一片都归我负责，我总得问清楚。而且我在街道干了这么些年，什么情况我没见过？再说了，这世上无论是什么工作，不都是为人民服务么，有什么事儿是不允许人民知道的？”
沈钊拗不过她，只好说：“好吧，阿姨您贵姓？”
“免贵姓王。”
“王阿姨，您想问什么？能说的我可以告诉您。”
王大妈侧着脑袋朝屋内望去，只看见门口一套折叠桌椅，摆了台电脑，屋里还亮着一盏露营灯。
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应该不是来盗窃的，况且王老头屋里的一堆破铜烂铁，也并不值得偷。
“小伙子，这儿就你一个人来处理吗？”
“当然不是，我的一位前辈去买饭了，一会儿就回来。”
“还没吃饭啊，小伙子你多大了？哪里人？要不要一会去我那对付一下。”
沈钊摇了摇头：“王阿姨，我的私事儿您就别问了。”
王大妈看了眼旁边的凶宅，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有些惋惜和同情道：“这吴老头，虽然性子独了点，但也是个实诚人，偏偏人太耿了，连ZF发的低保都不肯领。”
“这老头子平时捡点废品纸壳子，拉去回收站去卖，一个月下来也有上千元收入，最后一次见到他时身子骨还硬朗的很。”
“我上次路过这，闻到一股臭味，敲门也没个反应，于是报了警，才发现人走了好几天了。”
“小伙子，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沈钊抿了抿嘴唇：“人是活活饿到饿死的，饿到身体脱水、器官衰竭，没有外伤，排除他杀。也就是说，他把自己活活饿死了。”
王大妈愣了愣，表情有些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他想不开自己活活把自己饿死了？”
“不可能。”王大妈说话的声音变大了些，“明明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自杀了？”
沈钊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这些，原因应该还在调查，派出所的民警应该来询问过了吧。”
“小伙子，那吴老头虽然孤僻，但精神气儿十足，天天起早贪黑的收废品，他自己也花不了几个子儿，总不可能是因为没钱花，就把自己饿死了吧？”
沈钊耸了耸肩：“或许其中有些蹊跷，但不归我负责。我是来处理这房子的，您要是有什么线索，不妨去派出所汇报一下，如果有问题，相信警察会查清楚，给这位吴老先生一个交代的。”
王大妈叹了口气，神情闪烁，内心也在权衡，无论吴老头怎么死的，她都不太好插手，要真是让人害死的，岂不是惹火上身。
一阵沉默后，王大妈道：“算了，算了，人都已经走了。我不管了。”
“小伙子，咱们加个V信吧，有什么事儿你可以联系我。”
“好。”沈钊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和王大妈互相加了V信。
王大妈转身走了。
沈钊望向西方，天空只剩最后一丝余晖，眼看就要彻底消散。
他深呼一口气，转身走进凶宅，身后的木门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带上。
砰的一声巨响，沈钊霎时寒毛直竖，心跳都漏了半拍，余光望去，身后站着一道身影。
“吓到你了？”副人格熟悉又贱兮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有病啊？”
沈钊心头恼火，转身一拳砸了过去，副人格的身影却瞬间消失不见，又突兀的出现在另一侧。
沈钊拿他毫无办法。
副人格在屋子里四处转悠：“纠正一下，不是我有病，是你有病，你精神分裂了才能看见我，我是你脑海念头的具现化。”
“这什么鬼地方？嚯，又脏又乱的。”
沈钊道：“人家的遗物你不要随便乱翻。”
副人格不以为意：“翻翻看咋了，我又不拿他的。”
沈钊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一会儿风经理就回来了，你最好老实点，可别给我闹出乱子。”
“这里每个房间都安装了摄像机的，如果让风经理看出点端倪来，把我给辞退了，我马上就去医院精神科开药！”
“放心吧，不会让风经理看出来的。”副人格摆了摆手，继续在一堆杂物中翻看着，似乎饶有兴趣，没过一会，又顺着老旧的木梯上了二楼。
沈钊见状，无奈地叹息一声。
要不还是去医院开个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