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突入其来的变故,不是小豪豪的意志,那是风元素符文本身的力量,在被逼入绝境、在被这代表绝对禁锢的金色力量触碰到核心本源时,所爆发出的、源自世界诞生之初的、属于自由之风的终极咆哮。
青色的光芒不再是气流,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液态般的翡翠狂潮。它不再单纯受到小豪豪控制,甚至不再遵循任何“引导”的规则,纯粹是本源的元素之力的狂暴宣泄,这股力量瞬间冲垮了小豪豪体内本就混乱的经脉,让他凝固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一震,七窍中同时飙射出细密的血线。
但更恐怖的是,这股翡翠狂潮并非向外扩散,而是以符文本体为核心,向内疯狂地压缩、凝聚、再压缩,仿佛要将整个风暴宇宙的力量,压缩进一个针尖大小的奇点。
吉尔伯特眼中那两点幽蓝星芒骤然收缩。他“预见”到的未来,正在以超出他强行镇压预案的速度,变成现实世界不可能发生的事。
轰地一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发生了……
不是向外,而是向内,一个微小到极点、却散发着足以撕裂空间本源的翡翠色奇点,在金色光柱贯落的中心,在风元素符文的核心位置,骤然生成。然后,在亿万分之一秒内,向内坍缩到了极致。
紧接着,奇点炸了!不是火焰,不是冲击波,而是纯粹的空间风暴,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介于翡翠与深青之间的环形空间裂隙,以那个奇点为中心,无声无息却又快如思维地瞬间扩散开来。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道创世之光,又如同位面终结时的最终挽歌。
那代表着吉尔伯特的金色金元素之力的审判光柱,在这道环形空间裂隙掠过的瞬间,如同被投入强酸中的金属,无声无息地被侵蚀、被切割、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元素之力光点。庞大的禁锢法阵,那繁复精密如同宇宙模型的星轨金纹,如同脆弱的蛛网般被轻易撕裂、湮灭。
空间裂隙无声地扩散,所过之处,被禁锢之物恢复了流动,但流动的方向却变得混乱而狂暴。被战场和禁锢影响的沙尘瞬间被卷入空间乱流,绞碎成虚无,靠近小豪豪的几名暗影战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如同被投入碎纸机的纸片,在空间扭曲的力场中被瞬间撕裂、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不!”吉尔伯特那冰冷的面具终于彻底破裂,他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啸。他从未想过,自己视为囊中之物的猎物,那块风元素符文,在濒临被剥离的绝境下,竟然能爆发出如此纯粹的、涉及空间本源的自毁性力量,这力量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评估和预案。
他反应快到极致,在空间裂隙扩散的瞬间,他维持法阵的左手闪电般收回,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浓郁的暗影元素之力如同沸腾的黑潮从他体内涌出,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一面厚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影漩涡盾。
同时,无数道闪烁着寒芒的金色纹路在他脚下瞬间展开,形成一个繁复的金元素防御星图。
然而,那翡翠色的空间裂隙扩散速度太快,太诡异。它并非直线扩散,而是带着一种撕裂位面般的空间曲率。
嗤……空间裂隙的边缘,如同最锋利的次元之刃,瞬间掠过了吉尔伯特身前刚刚成型的暗影漩涡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厚实的、足以抵挡重型攻城弩正面轰击的暗影漩涡盾,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无声无息地被削掉了一半。残余的暗影能量疯狂逸散,空间裂隙的余波狠狠撞在他脚下的防御星图上。
“铛——”一声震耳欲聋、仿佛两个世界碰撞的巨响,吉尔伯特脚下的沙丘顶端猛地炸开。他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身体剧烈一震,闷哼一声,脚下踉跄着向后“蹬蹬蹬”连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地上留下深深的、蛛网般龟裂的脚印。宽大的斗篷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出数道裂口,兜帽被掀开一角,露出了小半张冷硬如岩石、此刻却写满惊怒的面容和几缕灰白的发丝。他眼中那幽蓝的星芒剧烈地波动着,如同风中残烛,这是他自现身以来,第一次如此狼狈。
而空间裂隙爆发的中心——刺目的翡翠色光芒吞噬了一切。
当那足以灼伤灵魂的光芒渐渐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十米、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圆形沙坑,沙坑底部的沙子呈现出诡异的琉璃化结晶状态。
小豪豪、马导、晓萱……连同他们留下的所有痕迹、气息,甚至那块风元素符文最后爆发的能量残余,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沙坑边缘,残留着几片被空间之力撕裂的、带着晓萱魔法书独特气息的焦黑碎布,以及几滴洒落在琉璃化沙地上的、属于马导的暗紫色毒血,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最终却归于虚无的结局。
沙谷中,死一般的寂静。幸存的暗影士兵们如同泥塑木雕,呆滞地看着那恐怖的沙坑,看着他们那从未如此狼狈过的首领。
吉尔伯特缓缓站直身体,兜帽重新落下,遮住了他惊怒未消的面容。
他抬手抹去嘴角一丝极其细微的、因防御星图反震而渗出的金色血渍。幽蓝的星眸死死盯着那空无一物的沙坑,冰冷的目光仿佛要穿透虚空,直达那未知的放逐之地。
那目光中,有被猎物逃脱的震怒,有对那超出预料的空间之力的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如同毒蛇锁定目标般的、永不放弃的冰冷执着。
“果然我的干扰还是产生了变数……”他冰冷的声音,如同极地寒风,再次响起,回荡在死寂的沙谷中,“唔……风元素符文,我们……终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