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猩红的眸子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无数年前那些被遗忘的、被埋葬的往事。
“从我被他利用起来,被计划着丢进这该死的四源废墟那一刻起,我就从未想过效忠!”
她的声音骤然变得锋利如刀,每一个字都如同利刃,狠狠刺入魍的灵魂深处。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等的就是有机会挣脱他的枷锁,甚至……反抗他留下的一切!”
她说到“毁掉”二字时,声音中蕴含着的那股决绝之意,让在场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普通的恨意,那是燃烧了无数年、沉淀了无数岁月、早已超越了仇恨本身的、纯粹的毁灭意志。那意志是如此之强烈,如此之纯粹,以至于她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仿佛连现实本身都无法承受这样的执念。
她的目光扫过玛莎手中的骨扇,又落回魍身上,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你以为我是碰巧出现在这群小家伙身边的?”
她笑了,那笑容是那样的美丽,又是那样的危险,如同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的曼珠沙华,美丽中透着死亡的气息。
“从我在许久之前知道他们会带着可能解开废墟某些秘密的契机进入这片区域之前,我的计划就已经开始了!这一切还要感谢我的好朋友绽星·旎麓十七。”
她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骄傲——那是谋划了无数年、终于看到计划一步步实现的智者才会有的、发自内心的满足。
“引导他们,协助他们,甚至……保护他们不被你这种只知道死守命令的蠢货提前碾碎,都是为了最终走到这一步!”
她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劈在魍的心头,也劈在玛莎等人的心头。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从他们进入这片废墟开始,从与魅碰面开始,那个偶尔出手相助却总是不尽全力、让人猜不透心思的女人,竟然一直在下一盘如此巨大的棋!
玛莎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骨扇,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是感激?是警惕?还是别的什么?她说不清楚。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无论魅的目的是什么,此刻,她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而这就够了,至少在这一刻,这就够了。
“你……你竟敢算计魇大人!算计我们!”
魍彻底狂怒!
他那庞大的水体外骨骼疯狂暴涨,构成躯体的墨色水流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翻滚、膨胀!
无数细小的水珠从主体上溅落,又在半空中凝聚成锋利的冰刃,密密麻麻地悬浮在他身周,形成一圈死亡的冰刃风暴!那些冰刃每一片都薄如蝉翼,锋利无比,边缘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轻轻一碰就能将钢铁削断。
周身的混沌元素之力与水元素之力疯狂暴涨,形成了无数条水带,每一条水带都粗如水桶,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诅咒光芒!
那些水带如同活物般在空中疯狂舞动、扭曲,每舞动一次,都会在空中留下无数细小的冰晶轨迹,那些冰晶相互碰撞、碎裂,发出连绵不绝的咔嚓声,如同无数亡灵的低语!
每一条水带都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它们相互交织、缠绕,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他身后的墨色水潭剧烈沸腾,水面如同被煮沸般疯狂翻滚、涌动!巨量的污浊水流从潭底涌出,在他身后凝聚出三条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缠绕着粗大黑色冰棱的巨型水蛟!
那三条水蛟每一条都足有十丈之长,蛟身粗如水缸,由最纯粹的混沌之水凝聚而成!
蛟身上缠绕着无数粗大的黑色冰棱,每一根冰棱都锋利如刃,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诅咒光芒!蛟首狰狞,蛟目如炬,蛟口大张,露出满口锋利的冰晶蛟牙!蛟尾摆动间,带起阵阵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潮!每一条水蛟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它们的蛟目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那是魍意志的延伸,是他愤怒的具象化。
三条水蛟仰天无声咆哮——那咆哮虽无声,却蕴含着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怖威压!它们带着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撕裂浓雾,从三个方向朝着魅狂噬而来!
第一条水蛟直取魅的头颅,蛟口大张,露出满口锋利的冰晶蛟牙,蛟牙上凝聚着幽蓝色的诅咒光芒,足以将任何被咬中的存在瞬间冻结成冰雕!
第二条水蛟直取魅的腰腹,蛟身盘绕,试图将她死死缠住,蛟身上缠绕的黑色冰棱根根竖起,如同一根根致命的毒刺!
第三条水蛟则从下方偷袭,蛟爪探出,直取魅的双足,爪尖凝聚的极寒足以将她的双脚瞬间冻结在地面!
三蛟齐袭,配合默契,封死了魅所有的退路!
“算计?”
魅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面对那三头足以毁天灭地的混沌水蛟,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落入陷阱时才会有的、发自内心的兴奋。
“这是智慧,水鬼!睁大你那被泥浆糊住的眼睛看着!”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必胜的自信,那自信之强烈,之炽热,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在燃烧!
“感受一下,你的力量……还剩几成!”
话音未落,魅动了!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那是速度快到极致后留下的视觉残像!那残影栩栩如生,甚至连裙摆上的火焰纹路都清晰可见,但真正的魅,早已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
她已如瞬移般出现在第一条水蛟的头颅正上方!
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极限!超越了反应的极限!甚至超越了那三条水蛟攻击的速度!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做到的。只看到那道红黑色的残影一闪,再定睛看时,她已凌空立于蛟首之上,裙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混沌之火在周身疯狂翻涌,整个人如同一尊降临凡间的火焰女神!
她脚下的蛟首还在向前冲刺,却浑然不觉自己的头顶已经站着一个人——一个足以终结它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