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头!动作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视线却固执地穿过晓萱担忧的脸庞,越过马导和入机恒警惕的身影,死死地钉在不远处那道斜倚在断裂石壁旁的红色身影上!
魅!是她!
小豪豪模糊的记忆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她依旧穿着那身华丽而妖异的红黑色长裙,裙摆如同凝固的血液般铺散在焦黑的碎石上,沾着点点暗红的污渍,在昏沉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她的手臂裸露在外,白皙的肌肤上清晰地残留着几道不算深、却异常刺眼的划痕——那是之前小豪豪失控暴走时,狂暴的光明元素利刃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
此刻,她正用一种近乎慵懒的姿势靠着断壁,仿佛在闭目养神。但当小豪豪的目光投射过去的瞬间,她那双猩红的眼眸如同被唤醒的毒蛇,倏然睁开!精准地对上了小豪豪警惕而复杂的视线!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仿佛看到了一件有趣的玩具终于恢复了活力,又带着一种被打扰了清静的不悦。
“哟,醒了?”魅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如同羽毛搔刮过耳膜,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却又充满了漫不经心的味道,仿佛在谈论天气,“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一个月圆呢。”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光芒。
小豪豪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警惕心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苏醒的虚弱感。
他模糊地记得,这个人在自己力量失控、陷入疯狂、最脆弱也最危险的时候,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出现。
虽然最后关头她似乎收了手,没有给予致命一击,但那份如同山岳般沉重、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压,至今回想起来,都让他脊背窜起一股寒意,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他咬紧牙关,不顾胸口的剧痛和浑身的酸软,再次尝试挣扎着要站起来,身体却像散了架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别动!别乱动!”晓萱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双手用力但温柔地按住了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浓浓的担忧,“你伤得很重!骨头可能都裂了!内脏也需要恢复!现在乱动会加重伤势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魅,眼神复杂无比,感激与忌惮交织,“多……多谢你……之前……救了他。”
这句话她说得有些艰难,带着真诚的谢意,却也隐含着对魅那不可预测性的深深忌惮。
魅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讽刺意味的嗤笑。
她站直了身体,红黑色的裙摆如同流动的暗夜,轻轻拂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某种危险生物逼近的预警。
她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小豪豪走来。她的步伐轻盈得如同鬼魅,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无形的韵律上,带着一种天生的、令人不安的优雅。
走到小豪豪面前时,她故意弯下腰,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致命危险气息的脸庞瞬间凑近!
一股混合着淡淡血腥味、火焰灼烧气息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冷冽幽香扑面而来,瞬间侵占了小豪豪的嗅觉,让他呼吸一窒。
“救他?”魅的猩红眼眸微微眯起,如同审视猎物的毒蛇,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如同冰锥般轻轻点在小豪豪的胸口正中央——那里正是之前她将他按倒在地、彻底压制住他暴走力量的位置!
“呵……”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小豪豪脸上,“我只是不想看戏看到一半,主角先死了而已。那多扫兴啊,你说是不是?”
“你!”小豪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因为胸口被触碰带来的尖锐刺痛,另一半则是因为被她如此近距离的、充满侵略性的靠近弄得极度不自在和强烈的羞愤。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想要避开她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视线,声音因为虚弱和愤怒而更加沙哑:“我……我不需要你救也可以!”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不甘。
“哦?”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猩红的眼眸弯成了两弯危险的月牙,笑声更加愉悦,带着细碎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龙吟回响,“那刚才是谁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不管不顾地扑过来?又是谁……”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刻意的嘲讽:“被我几根小小的血鞭,就抽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嗯?”
她故意歪了歪头,视线扫过小豪豪无力垂落的手臂和苍白的脸色。
“你!”小豪豪气结,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伤势,疼得他闷哼一声。他想大声反驳,想证明自己不是那么不堪一击,但脑海中闪过的模糊记忆碎片却无情地告诉他——她说的是事实。
失控时的记忆虽然混乱模糊,如同蒙着血色的迷雾,但那种被绝对力量压制、如同蝼蚁面对山岳般的无力感和窒息感,却清晰得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冰冷而残酷。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在他指尖挣扎着闪烁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随即迅速熄灭——体内的光明元素依旧紊乱不堪,如同脱缰的野马群,根本无法凝聚起一丝有效的力量。
“怎么?不服气?”魅捕捉到他指尖那转瞬即逝的金芒,眼中的戏谑更浓,她故意晃了晃手腕,一缕暗红色的火焰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她修长的指尖灵活地跳跃、吞吐着,“想和姐姐再打一架?找回场子?”
她俯身凑得更近,几乎能看清小豪豪因为愤怒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可惜啊……”她拖长了调子,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和嘲弄,“看看你这小身板,软得跟面条似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吧?还是乖乖躺着,别逞强了,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哄小孩般的、令人火大的轻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