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她的姿态依旧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只是对着在半空中因剧痛和反噬而身形不稳的玛姆,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她的方向——虚虚一握。
随着她这轻描淡写的一握,那些原本分散冲击的无数火焰小龙,仿佛收到了至高无上的指令,瞬间放弃了各自为战。
它们在空中急速汇聚、融合、坍缩!暗红色的混沌之火与金色的毁灭火星疯狂交织、压缩!仅仅千分之一秒内,一条体长超过三丈、栩栩如生、散发着洪荒凶威的血色炎龙,咆哮着横亘于天地之间!
这血龙与之前的虚影截然不同!它拥有近乎实质的躯体,每一片龙鳞都如同暗红水晶雕琢,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的金色纹路。
峥嵘的龙角仿佛能刺破苍穹,巨大的龙爪闪烁着撕裂空间的寒芒!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双巨大的龙目,燃烧着纯粹混沌的暗红火焰,冰冷地锁定了玛姆!
血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吼落星辰的恐怖龙吟!实质般的音波混合着焚尽万物的高温,形成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瞬间将下方本就脆弱的地面再次犁深数尺。
玛姆首当其冲,在这蕴含龙威的音波冲击下,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狠狠掀飞出去,手中的巨斧彻底脱手,在空中被紧随其后的龙爪轻轻一捏。
“咔嚓!”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柄蕴含着玛姆最后魔力的巨斧,如同泥塑玩具般,在巨大的龙爪中被轻易捏成了一团冒着青烟的废铁!
“嘭!”玛姆重重摔落在数十米外的焦土上,激起大片烟尘。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五脏六腑更是如同移位般剧痛。更让她绝望的是,她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哪怕一丝丝混沌元素之力,却发现那些能量刚在掌心汇聚出微弱的紫光,就被空气中无处不在、霸道绝伦的血焰气息疯狂灼烧、侵蚀!
“滋滋滋!”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汇聚的能量瞬间化作缕缕带着焦臭味的青烟,逸散消失。
她这才惊骇欲绝地意识到,魅此刻散发出的威压,根本不是什么单一元素的强大!而是两种极端、相克、却又被强行完美融合的终极力量的恐怖具现——混沌那吞噬、同化、湮灭万物的无序之力,与火焰那焚毁、净化、毁灭一切的狂暴之能。
这两种力量此刻并非简单叠加,而是如同螺旋的利刃,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抵抗的方式,正在从能量层面到规则层面,对她残存的力量进行着彻底的绞杀与抹除。
魅缓缓走向瘫倒在地、如同待宰羔羊的玛姆。她的步伐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主宰命运的从容。
每一步落下,她脚下焦黑的大地仿佛都被赋予了生命,绽放出一朵朵由纯粹暗红火焰构成的血色之花。
这些花朵妖艳而致命,花蕊中心不断窜起跳跃的火苗,而在每一簇火苗摇曳的焰心深处,都隐约可见一条微缩的、张牙舞爪的龙影在无声咆哮,仿佛她所行之处,便是龙炎燎原之地。
她指尖轻轻一弹,几滴粘稠如宝石般的殷红血珠滴落在地。血珠并未渗入泥土,而是如同活物般迅速蠕动、拉伸、凝聚。瞬间化作数条通体暗红、鳞片森然、眼中跳动着混沌火焰的血蛇!
这些血蛇发出无声的嘶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闪电般追咬着玛姆裸露在破烂衣物外的脚踝。
“滚开!”玛姆惊恐地蹬腿后退,试图摆脱这诡异的蛇吻。
然而,一条速度最快的血蛇已然缠绕上了她的小腿!冰冷的蛇躯瞬间收紧,布满倒刺的鳞片狠狠刺入她的皮肉!
“呃!”玛姆闷哼一声,倒刺入肉的瞬间,她感受到的不仅仅是皮开肉绽的剧痛,更有一股冰冷、霸道、充满掠夺性的力量顺着倒刺疯狂涌入。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正被这血蛇贪婪地吮吸、吞噬,沿着蛇身倒流,源源不断地汇入远处那个缓步走来的、如同火焰女皇般的魅的体内。这感觉比死亡更可怕,像是被一点点抽干精髓,成为对方成长的养料!
“放开我!”极致的恐惧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疯狂,玛姆怒吼着,不顾一切地挥出手中仅存的骨扇残片。
扇面在魔力的强行灌注下勉强展开,十二道凝练如实质、边缘带着空间切割之力的暗紫色光刃同时激射而出,如同十二道致命的紫色闪电,撕裂空气,直取魅的头颅、心脏等要害。
面对这足以将钢铁绞成粉末的绝命反击,魅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金色的眼眸中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那些光刃在距离她身体尚有三寸之遥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骤然停滞!紧接着,光刃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血纹,如同被点燃的引线!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的爆裂声响起。十二道威力惊人的暗紫色光刃,如同绚烂的烟花般,在魅身前三寸处无声炸裂,化作点点紫黑色的混沌元素力碎屑,随即被周围弥漫的暗红火焰彻底吞噬、净化,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与此同时,缠绕在玛姆小腿上的那条血蛇,仿佛被主人的意志所激怒,猛地膨胀数倍。
蛇躯瞬间化作更加粗壮、布满锋利荆棘倒刺的血色藤蔓,藤蔓如同活化的巨蟒,沿着她的小腿急速向上缠绕,瞬间缠上她的腰肢、双臂,将她如同待宰的祭品般,死死钉在身后一块相对完整的断壁之上。
“呃啊!”玛姆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被强行拉伸、固定。骨扇从她因剧痛而脱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绝望地看着那些布满倒刺的血藤深深嵌入自己的琵琶骨——那里是元素之力流动的核心节点之一。
她如同被钉住了七寸的蛇,体内残存的、如同涓涓细流般的混沌元素之力,瞬间失去了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被刺穿的节点疯狂溃散。
能量在她皮肤下乱窜,灼烧出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暗紫色血痕!
这种感觉比死亡更让她恐惧——就像被绑在祭坛上,眼睁睁看着自己赖以生存、视为生命的力量,被对方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一寸寸、一丝丝地强行剥离、抽干。
而对方,甚至自始至终都未曾真正动用全力,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碍眼的垃圾!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吸收了分身的力量……我明明已经变得更强大……”玛姆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不解与绝望。
“果然还是因为没有找到黑暗魔法源泉吗……明明就在前方……”她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远处。
“呵呵,真是抱歉了,这里可没有什么黑暗魔法源泉,这里只有光明魔法源泉哦……”魅露出了一脸邪魅的笑容,仿佛在嗤笑眼前之人的愚蠢。
“什么?我被欺骗了?不!”玛姆听到了魅的话,感到无尽的绝望。
她无法理解,自己处心积虑、甚至不惜代价融合的力量,为何在这个红黑色的女人面前,如此的不堪一击?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魅终于走到了被血藤死死禁锢的玛姆面前。额间那朵燃烧着、龙首狰狞的血花,在暗红火焰的映衬下,仿佛活了过来,冰冷的金色竖瞳俯视着玛姆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她缓缓抬起那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尖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优雅,轻轻抚上玛姆那沾染着血污和尘土的滚烫脸颊。
“呃……”指尖传来的并非人体的温热,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玛姆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那些缠绕着她的血藤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意志,猛地再次收紧,如同巨蟒的死亡缠绕!
“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响起!玛姆的胸腔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她猛地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一大口粘稠的、黑血从嘴角狂喷而出,如同泼墨般,溅在魅那只苍白的手背上!
魅微微低头,看着手背上那几点暗沉污秽的血迹,猩红的眼眸中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纯粹的漠然。
她甚至没有立刻擦拭,只是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极其随意地、如同拂去尘埃般,轻轻抹去手背上的血渍。
那些污血在她掌心并未滑落,反而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迅速蠕动、凝聚,化作几颗跳动着暗红火焰、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火球!
“你的混沌元素之力……”魅的声音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如同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太污浊了。”
她指尖轻弹,那几颗小火球如同被赋予了意志,划出微小的弧线,精准地射向玛姆那塌陷的胸口!
“就像未经淬炼的矿渣,”小火球接触到玛姆皮肤的瞬间,没有爆炸,而是如同水滴般迅速融入。玛姆的身体猛地绷直如弓,双眼瞬间凸出,布满血丝!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不,是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投入了燃烧着混沌之火的熔炉!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意识,偏偏她的思维却清醒得可怕!她能“看”到体内那些残存的、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的混沌元素之力,被那几颗小火球释放出的霸道血焰疯狂堵截、焚烧、净化,那感觉如同用最烈的火焰焚烧着最肮脏的油污。
“滋滋滋……”细微的灼烧声仿佛从她体内响起。那些被净化后的、失去了混沌属性的纯粹能量粒子,带着淡淡的金光,如同被蒸发的汗液,从她全身的毛孔中丝丝缕缕地渗出,随即就被魅周身那如同呼吸般吞吐的暗红火焰,贪婪地吸收殆尽!
“这也配称之为力量?”魅的尾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如同最后的审判。
“不!”极致的痛苦与力量被彻底剥夺的绝望,让玛姆爆发出生命最后、也是最凄厉的嘶吼!
她眼中闪过一丝彻底的疯狂!那柄掉落在地、几乎被遗忘的骨扇残骸,以及散落四周的魔杖碎片,突然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瞬间从地面飞射而起!
这些碎片在空中急速旋转、组合,发出刺耳的尖啸!它们并非攻击魅,而是以玛姆自身为中心,瞬间构筑成一座由森森白骨组成的、布满尖刺的狰狞骨牢!骨牢表面铭刻着无数扭曲、诡异、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暗紫色符文。
这些符文疯狂转动,发出如同亿万怨魂同时尖啸的恐怖精神冲击,试图震散魅周身的血焰,隔绝那恐怖的混沌龙威!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以魔像骨扇为媒介,自身精血和百年修为为代价的禁术!
骨牢成型瞬间,玛姆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如同瞬间苍老了百年,气息萎靡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