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宿舍楼的电梯间,本能地按了上行按钮。
指示灯亮起,发出轻微的嗡鸣,但紧闭的金属门纹丝不动。一旁的电子屏幕显示,电梯始终停留在顶楼——第八层。
“看来是指望不上了。”方成摇摇头,走向旁边标有“安全通道”的防火门。
推开沉重的门扇,一股阴冷、略带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应急照明灯没亮,只有墙角“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向上延伸的、昏暗的水泥楼梯轮廓。
“走吧,就当锻炼了。”林业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
楼梯间异常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中回荡。好在并未遇到什么意外,他们很快来到了六楼,停在了熟悉的606门前。
门关着。林业上前一步,抬脚就踹——“哐当!”
老旧的寝室门应声而开,门锁处的木头都有些崩裂。方成看了他一眼,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
寝室里还是离开时的模样,有些凌乱,但大体完好。
方成径直走向自己的柜子,打开锁,看到里面码放整齐的几箱箱泡面、压缩饼干、火腿肠、矿泉水和大鸡腿还有一些杂物时,心里才算真正踏实下来。
这种在疯狂世界里还能有足量的物资,简直满满的安全感。
很快,两人就着矿泉水,狼吞虎咽地吃起了饼干和真空包装的卤鸡腿。
“太爽了!义父!您真是未卜先知!”林业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感叹,差点热泪盈眶,“居然还有汽水!末日第一顿,值了!”
“好吃就多吃点。”方成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泡面,“可惜没热水,不然泡面才是灵魂。”
“你说,这栋楼里……还有人吗?”吃饱喝足,林业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不确定。但电梯停在八楼,有点奇怪。”方成擦了擦手,“我打算去顶楼看看。”
“我跟你一起!”林业立刻坐直了,“现在我可是有战斗力的合格配角了!”
方成没反对,他先去卫生间用冷水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备用衣服,粘腻感去除后,整个人清爽不少。
林业也依样画葫芦,结果在浴室里大呼小叫:“我去!我身上这么多口子!居然没死!大爷命就是硬嗷!”
方成则在自己的储物柜和书桌里翻找,想找点适合当“飞刀”的尖锐物品,可惜除了圆规和几根钉子,没什么趁手的。
“要是有套飞刀或者质地均匀的钢珠就好了……”他暗自琢磨。
准备妥当,两人再次出门,目标直指八楼。
通往顶楼的楼梯更加昏暗,只有拐角处幽绿的“安全出口”标识映着惨淡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墙上隐隐能看见一点焦痕。
“这是什么?”走到七楼通往八楼的防火门前,方成停下脚步。
门口躺着一截粗壮的、粉白色相间的圆柱状物体,表面有灼烧碳化的痕迹,断口参差不齐,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撕裂下来的。它延伸向楼道深处,另一端隐没在黑暗里。
“像是……某种巨型触手的一段?”林业用脚小心地拨弄了一下,触感坚韧而略带弹性。
推开防火门,八楼电梯间的景象让两人停住脚步。
电梯门被暴力撕裂出一个不规则的大洞,边缘金属扭曲翻卷。
洞内和门口的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衣物、深褐色的干涸血迹,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骨肉碎块,虽然干涸了不久,但是还是有些许味道。
血迹和烧焦的痕迹,断断续续地指向另一侧——通往天台的楼梯。
两人顺着痕迹向上。楼梯台阶和墙壁上,布满了大片焦黑的灼烧痕迹,与那截触手上的如出一辙,仿佛经历过一场激烈的火焰洗礼。
“坏了!是不是烧水的死在上面了。”到了天台门口,林业一拍手,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开门!”方成知道他在说啥,他也想到了,应该是有人觉醒了火系异能,同时他们遭到了攻击,一路战斗到了天台。
走到紧闭的天台铁门前,林业迫不及待地上前,握住门把手使劲一推——
铁门纹丝不动。
“推不动啊!成哥!是不是从里面堵死了?”林业铆足了劲,脸都憋红了。
方成无语地看了一眼门把手的方向,上前一把将他拉开:“这踏马是向外拉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向外一拉!
“哗——!!”
厚重的铁门刚被拉开一条缝隙,积蓄在门后的、如同雪崩般的粉色花瓣便汹涌地倾泻进来!与此同时,一道锐利的破空声隐藏在花瓣的簌簌声中,直袭方成面门!
“躲开!”
方成一直警觉,【掌控】能力瞬间发动,在身前形成一层致密的空气护盾,同时身体急速后仰。
“嗤啦!”
空气护盾被撕裂,一根粉白色、布满吸盘的粗壮触手尖端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狠狠抽在旁边的水泥墙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凹痕和细密裂纹。
“吃你爹一刀!”林业反应极快,银芒覆盖的手掌如刀斩落!
“噗嗤!”触手应声而断一截,粘稠的粉白色汁液喷射而出。
“吼——!!”
一声非人的、夹杂着痛苦与愤怒的嘶吼从天台传来,更多的花瓣顺着大开的门缝涌入,伴随着数根狂舞的触手!
方成和林业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全貌。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近乎占据小半个天台的怪物。
主体像是一只放大了数倍的粉白色章鱼,但光滑的脑袋位置,却顶着一朵直径超过一米、不断蠕动的粉白色肉质巨花,花瓣开合间,露出中央密密麻麻的、如同牙齿般的尖锐蕊芯。
无数粗壮灵活的触手从它身下伸出,其中几根明显有被火焰灼烧后新生的嫩肉,还有一根断了半截,正在滴着汁液——正是被林业斩伤的那根。
“是它!楼道里那截断触手和烧痕,肯定是之前觉醒火系异能的人留下的!”方成开口直觉告诉他,这就是这栋宿舍楼惨剧的源头。
“这里太窄了,上去打!”方成低喝,面对再次袭来的数根触手,他不再保留。双眼微眯,【控制】能力全力输出!
嗡——!
空气发出低沉的鸣响。以方成为中心,前方扇形区域内的空气密度急剧增加,同时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场向前猛然推出!
轰!
堵在门口的几根触手连同后方庞大的怪物主体,被这股沛然巨力硬生生推得向后翻滚了好几米,在天台的花瓣堆里犁出一道深沟。
铁门也被这股力量带动,扭曲变形,彻底洞开。
“卧槽!牛逼!”林业看得热血沸腾,不甘示弱地率先冲上天台,银芒覆体的双手直接找上了一根刚落地的触手,手起“刀”落!
“吼!!”花章兽彻底暴怒,更多的触手如同巨蟒般从四面八方抽向林业,速度快得惊人。
“嘭!”林业勉强劈开两根,却被另一根从侧面狠狠抽中肋部,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天台边缘的水箱上,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林业!”方成心中一紧。
数根触手毫不停歇,转向方成袭来,封死了他闪避的空间,身后就是狭窄的楼梯间入口,退无可退!
嘭!”刚躲过一根触手,方成心里一寒,他发现身后的混凝土墙壁,居然被其一击抽出裂纹。
“我靠!林业不会死了吧!”方成有点慌了,这个力道堪比重锤,刚刚林业结实到挨了一击,不知道其怎样了。
来不及多想,数根触手再度袭来。
“给我……停!!”方成眼神一厉,他此刻全力催动天赋,顿时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脑袋胀胀的,鼻子前面热热的,就连眼前也多了一些通透的血幕。
不过,那几根足以抽裂混凝土的触手,在距离方成不足半米的地方,诡异地悬停在了空中!
连带着周围飘落的花瓣,进入这个范围后,下坠速度也骤然减缓,仿佛陷入了无形的胶水中。
这是方成将【控制】,空气密度的极致压缩以及对“力场”的粗糙运用结合到极限的结果,对精神力的消耗巨大,他感觉大脑像是被无数根针在扎,视线都开始模糊。
“快……砍它……本体!花!”方成看了眼一旁,林业还站着看起来没事没事,顿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鲜血从鼻腔滴落。
“交给我!”林业吐掉嘴里的血沫,忍着肋部的剧痛,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
绕过那些被“定”住的触手,银芒在双手暴涨,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怪物中央那朵狰狞的肉质巨花!
花章兽似乎感觉到了致命威胁,其他未被控制的触手疯狂回防,抽打向疾冲的林业。
“滚开!”林业不管不顾,银芒覆盖的双臂护住头脸,硬抗了几下抽击,皮开肉绽,但冲锋的势头不减反增!
“死!!!”
冲到近前,林业跃起,将所有力量灌注右臂,覆盖着浓郁银芒的手掌并指如刀,对准那不断开合的巨花花蕊中心,狠狠捅了进去,全力一搅!
“噗嗤——!!!!”
粘稠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汁液如同喷泉般涌出。花章兽庞大的躯体猛地一僵,所有触手,包括那些被方成控制的,都瞬间失去了力量,软绵绵地垂落、抽搐。
方成立刻撤去能力,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他强忍着剧烈的头痛和眩晕,集中最后一点精力,试图引导从花章兽尸体上开始溢出的、明显比花瓣人浓郁得多的粉白色灵气。
大部分灵气化作数道气流,分别投向他和林业。
“叮!吸收中额精纯灵气,【掌控】天赋解放度+3%!”
脑中响起的提示音让方成精神微振,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清凉能量涌入,快速缓解着头痛,并明显感觉到自身能力的“容量”和“精度”提升了一截。
“走……回宿舍……”方成虚弱地对同样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林业说道。他知道两人都已接近极限,必须立刻回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恢复。
林业点点头,搀扶住方成,他没感觉自身有一点疼痛,一步一步,迅速地挪下楼梯,朝着六楼那个暂时的“安全屋”挪去。
身后天台上,花章兽的尸体正在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化为一小堆灰烬,被不断飘落的花瓣温柔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