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先不讨论那个。”方成撑着膝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染的花瓣碎屑,“休息得差不多,该把这一层仔细排查一遍了。”
他率先向那股血腥味最浓郁的方向走去。
走廊的灯光有些惨白,映着光滑的地板,让寂静显得格外沉重。
“来了!”林业连忙跟上,下意识地左右张望,手虚握着,指尖隐约有银芒流转。
两人转过一个拐角,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下缝隙透出篮球馆内明亮的灯光,但方成能感觉到,那股血腥味和些许的芳香,就来自这个门后。
“锁住了。”林业上前拧了拧门把,纹丝不动。“这是室内篮球馆的主门,平时这个点都是开着的,方便夜训。”
方成凝视着门缝下的光,沉默了几秒。
血腥味此刻非常的浓郁,里面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理智告诉他,反锁的门意味着里面的人曾试图抵御什么,但最终还是失败了。贸然进去,可能会直面制造了外面花海惨剧的“源头”,风险巨大。
“里面太危险,算了,我们……”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打断了方成的话。
只见林业的手正按在门锁位置,掌心银白微光一闪而逝。坚固的门锁位置,整整齐齐地出现一个方形缺口,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进去了。”方成把后半句话说完,看着地上那块切口平滑如镜的金属,又看看一脸“我是不是太冲动了”的林业,无奈地低骂一声,“靠!手真快……算了,进去看看也好,不然今晚别想安生。”
门被轻轻推开。
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空旷巨大的篮球馆,顶灯全开,亮如白昼。
然而,场馆顶部那巨大的玻璃天窗上,此刻赫然破了数个狰狞的大洞。
粉色的花瓣正从破口处持续飘落,在馆内地面上堆积成一片片不规则的“雪堆”。
而场馆中央的景象,则让两人的血液几乎冻结。
那是一个用花瓣、残肢、碎骨和凝固的深色血泊堆砌起来的、接近四米高的“巢穴”。
无数惨白的骨骼刺眼地穿插在粉色的花瓣中,有的完整,有的碎裂,上面还粘连着暗红的血肉和组织碎片。
破碎的衣物、书包、手机散落周围,浸泡在早已半凝固的暗红血水里。零散的花瓣仍在飘落,覆盖其上,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屠杀进行一场温柔而残酷的葬礼。
“呕——!”
林业猛地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这是直观的冲击感太过强烈,远超过之前所有人消失。
方成脸色也白了,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尽管这口气里满是血腥——试图冷静。
“他们应该是察觉到了不对,跑到这里抱团抵御。”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的破洞,“是从上面进来的。”
“这、这鬼东西……还挑食吗?吃一半扔一半……”林业止住干呕,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愤怒,愤怒的情绪更甚,一时间让他反而好了些。
“可能不是挑食。”方成目光扫视着那个恐怖的“巢穴”和顶部的破洞,“更像是‘进食点’固定在这里,或者……它们一次性能消化的‘养分’有限,多余的就被堆积起来。
“不把这威胁清掉,我们今晚睡不着啊!”
而且,方成隐隐感觉,击杀这些“花瓣人”吸收的奇异能量,或许是提升自身异能的关键。风险和机遇并存。
“这次,总能一把火烧了吧!”林业擦了下嘴角,眼神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狠厉。他脱下早已破损的外套。
手上打火机咔哒一下,顿时点燃了外套,随后更是潇洒一扔,转身,悲伤的走远,来到方成身旁。
只是,他那外套没燃多久,就渐渐熄灭了,只是将一些花瓣烧去,并没燃起熊熊大火。
“嗯?成哥,咋办……”林业顿时有些尴尬了,懵逼的他摸不着头脑,求助的看着一脸黑线的方成。
“我说你装什么十三呢?”说实话,方成方才还真就被他帅到了一会,不过也就那一会。
“去那边多弄点花瓣过来,你的火给我。”说着方成强忍着慢慢去适应前面的惨状,上前,讲自己的外套也拿了出来,让林业给出打火机。
林业点头,将打火机扔给方成,迅速行动,将门口附近未被血污浸染的花瓣聚拢成堆。
方成则拿着林业递过来的打火机,没有立刻点燃。
他眼睛盯着打火机,【掌控】的感知如同细微的触手,轻轻扫过打火机的内部结构。
几秒后,意念微动。
咔哒…咻!
在林业不知道不舍还是惊讶的注视下,那枚塑料打火机的外壳无声地分解、脱落,内部的液化气罐体悬浮而起。
压缩的液态气体精准地呈雾状喷洒在堆积的花瓣上,均匀而充分。
随后方成掏出自己的改良版打火机,咔哒一下点燃了前方。
“轰——!”
沾染了气雾的花瓣堆瞬间爆燃,火苗窜起一米多高,炽热的气浪向外翻涌,将飘落的花瓣都逼退了几分。
橘红色的火焰疯狂舞动,照亮了两人凝重的脸庞,也映亮了体育馆上方幽暗的穹顶和那些破损的天窗。
“成哥!你这天赋也忒帅了吧!”林业看得分明,简直帅他一脸,想到他自己的异能就有点悲伤,想到了他自己的活没了更悲伤了。
“只是初步的尝试。你的【庚金】应该也不止是让手变锋利,自己多想想。”
方成一边回答,一边将【掌控】的能力扩散到火焰周围。
他现在无法直接“控制”火焰这种能量形态,但他能轻微影响空气的流动、密度,让火焰燃烧更充分,甚至引导热流和浓烟的走向。
火焰在他无形的“梳理”下,燃烧得异常稳定而猛烈,热浪集中向上方冲去。
“来了!”方成低喝,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异响。
头顶传来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和重物移动的窸窣声。
透过半磨砂材质的天窗玻璃,能够看见,它们那许多分叉的触须,在上方不断蠕动。
“数量不少!”方成心中一凛。
“林业!快,把那边的篮球架拆了!把最尖锐的金属部分弄下来给我!”方成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备用篮球架。
“好!”林业没有丝毫犹豫,几个箭步冲过去,双手银芒大盛,如同两柄无形利刃,上去就是一劈。
“嗤啦——咔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坚固的合金连接件在【庚金】之力下如同朽木般被撕裂、切断。
轰隆一声,整个篮板部分歪斜倒下。林业手脚并用,快速掰下几根断裂后形成尖锐斜口的金属支撑杆,用力掷向方成。
“接住!”
方成目光一凝,意念锁定飞来的三根金属杆。
金属杆在离他还有两米时骤然减速,随即如同被无形之手握住,稳稳悬停在他身侧,尖锐的一端齐刷刷指向天窗方向。
就在这时,第一只“花瓣人”从破洞中钻出,如同滑腻的根茎般沿着墙壁垂直落下,触须狂舞,朝着火焰和两人扑来!
“去!”
方成心念电转,一根金属杆瞬间化作银灰色闪电,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噗!”
精准无比,金属杆从这花瓣人头顶那朵妖异大花正中心穿透而过,随后勉强被方成操控回来。
花瓣人剧烈抽搐几下,迅速干瘪,一缕粉白气流飘出。
方成立刻尝试引导那缕气流。气流在空中一顿,随即如同归巢乳燕,飞速没入他的身体。
“叮!吸收小额灵气,【掌控】天赋解放度+0.3%。”
一丝微不可查但确实存在的清凉感和掌控力提升的明悟同时涌现。果然如此!
“噌!噌!噌!”
“叮!吸收小额灵气,【掌控】天赋解放度+0.2%。
“叮!……+0.4%”
方成精神大振,操控着另外两根金属杆,配合着第一根被意念拔起回收的杆子,在空中交织出致命的轨迹。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花瓣人接连被贯穿“花蕊”,倒地化灰,缕缕灵气不断被方成吸收。
解放度的提升虽然缓慢,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金属杆的操控速度、精度和力量,都在以微小的幅度增强,感知范围也似乎拓宽了寸许。
“爽!”林业见状也热血上涌,主动迎向一只从侧面绕开金属杆袭击的花瓣人,伸手劈砍。
“唰!”
银光闪过,那花瓣人自“胸口”到“肩膀”被斜斜切开大半,动作一滞。林业趁机另一只手猛地上掏,五指如钩,深深插入其头顶的花朵,狠狠一攥!
“噗嗤!”粘稠的汁液迸溅。花瓣人瘫软下去。
“我也感觉到了!有股气钻进来,暖烘烘的,力气好像大了一点点!”林业兴奋地喊道。
但好景不长。从天窗破洞涌入的花瓣人越来越多,很快就形成合围之势。
方成操控的三根金属杆左右开弓,好不威风。
“不好!”方成忽然感到侧后方气流有异,一根粉白色的触须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脖颈!他急忙竭力偏头,同时意念在身侧凝聚空气,形成一层微弱的阻滞。
“嗤啦!”触须尖端划破了方成的颈部皮肤,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阻滞的空气层仅仅让它的速度慢了百分之一秒,但也正是这微不足道的一慢,让他避开了要害。
“妈的!死!!”
林业怒吼一声,不顾另一只花瓣人的触须扎在在他背上,留下数道血孔,整个人如同蛮牛般冲撞过来,银光闪烁的手掌狠狠劈下,将偷袭方成的那根触须连同其主人小半边身子都斩断!
“背靠背!”方成心有余悸,控制金属杆飞回环绕身侧,迅速与林业汇合。两人背脊相抵,各自面对一个方向。
“它们的弱点是头上的花!你的【庚金】破坏力强,砍准一点!”方成语速飞快地布置战术,同时将【控制】能力发挥到极致。
他不再仅仅操控金属杆直线穿刺,而是开始尝试让金属杆做出小幅度的变向、格挡。
甚至用凝聚的空气墙在花瓣人冲锋路径上设置无形的“绊索”,虽然效果微弱,但足以打乱它们的节奏,为林业创造机会。
“幸好!能够牵引这些能量,不然消耗跟不上。”方成略微喘息,感觉大脑有些冲胀。
他分出一丝心神,持续牵引着那些从死亡花瓣人身上溢出的灵气,尽量让大部分飘向自己和林业。
“明白!砍花是吧!”林业喘着粗气,眼神却越发凶狠专注。
他放弃了大幅度的挥砍,改为更精准迅捷的刺、戳、抠,目标直指那颤动的妖异花朵。银芒在他指尖吞吐,每一次闪过,都几乎伴随着一朵妖花的碎裂。
方成的操控也越发精妙。三根金属杆不再是直线,而是各种航线穿插,与林业的正面强攻形成了有效互补。
他尝试压缩花瓣人前方的空气,虽然无法形成坚固屏障,却能制造出粘稠的阻力,让它们的动作变得些许迟缓。
火焰在门口哔哔燃烧,热浪升腾。
场馆中央,两个背靠背的身影,与不断从阴影和破洞中涌出的粉色怪物进行着殊死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