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传我!传我啊!”
“会不会打球!”
大学校园里弥漫着青春特有的自由气息。
春日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操场上,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奔跑的脚步声与场边的欢呼交织在一起,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们说,咱们会不会哪天也突然遇上‘灵异复苏’,然后觉醒个什么异能之类的……”方成身边,寝室老大林业用他那与黑皮体育生外形极不相称的语气,开始浮想联翩。
“很有可能,”一旁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李翟推了推镜框,眼里闪着光,“网上好多视频都被证实不是特效了,听说不少高校已经悄悄开了‘精英班’,估计很快就要推广到大学甚至社会层面。”
“对对对,这几天刷短视频全是各种奇观异象,柳树一夜开花、老井冒金光……”
另一个室友吴自开接话,他长相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那种,
“就说昨天,我亲眼看见路边那棵枯柳,‘哗’的长满了柳条,满树柳条绿的发光!好多人围着拍,后来听说被个神秘富豪连夜挖走了。”
“我靠!老四你不早说!”
“就是啊,拍下来说不定能火!”
林业和李翟顿时惋惜不已,充满遗憾,仿佛错失了一个亿。
“老三,发什么呆呢?你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
林业注意到方成一直没吭声,眼睛望着某个方向,那里是正在为球员喝彩的啦啦队,肤白貌美体态诱人,他便用手肘碰了碰他,一脸猥琐的问他。
方成回过神,笑了笑:“信啊,怎么不信。只不过上面捂得这么严,轮到咱们估计还得等上好一阵。”
他嘴上这么说,视线却始终聚焦在视野角落里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进度条上。
95%。
“奇怪……三年才涨了10%,今天怎么突然跳了5%?”他心里正嘀咕,数字又轻轻一跳:
96%。
“快看——哪来的花瓣?”
不知谁喊了一声,操场上的喧闹渐渐低了下去。
粉色的花瓣凭空出现,悠悠飘落,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像温柔的雨。
“咱们学校种过桃树吗?”林业捏起一片花瓣,搓了搓,质感真实。
“也可能是樱花。”李翟扶了扶眼镜,严谨地纠正。
“这不对吧!你管他种什么花,这是不是太多了!”吴自开大眼二人,感受着周围越来越多的花瓣,声音有些激动。
花瓣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不过几个呼吸间,竟如隆冬暴雪般倾泻而下,铺天盖地。
光线被遮蔽,操场仿佛提前进入了黄昏。篮球弹在越积越厚的花瓣毯上,闷响一声,再也跳不起来。
“好美啊……”
“像漫画里的场景……”
不少女生陶醉地伸出手,感叹做梦的时候梦见过,不止女生,甚至有的社牛一点男生直接躺进花瓣堆里,闭眼享受这梦幻般的时刻。
“这会不会就是‘灵异场’?我刷到过,有些地方突然就被封锁了……”
“对对,说不定咱们正在经历!”
兴奋的议论声四起,许多人脸上洋溢着好奇与期待。
方成却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这美得诡异的景象,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窒息感,就像站在茫茫雪原中,却找不到一间可以躲藏的屋子。
97%。
“别闹了,哥!”
“该不会是……末日进度条吧?”他后背发凉,心里直打鼓。
“各位同学,因为突发情况,篮球赛暂时中止!大家可以直接离场,后续安排会另行通知!”不少工作人员顶着满头花瓣,在人流跑动,四处喊话。
“可惜了,我还想多看会儿呢。”李翟遗憾地摇头——如果他的目光不是一直追着退场的啦啦队学姐,这话或许更有说服力。
“老四?老四你醒醒!”
方成转头,看见林业正用力摇晃吴自开的肩膀。从刚才起,吴自开就异常安静,方成还以为他睡着了。
“别闹……老大,我好累,让我睡会儿……”吴自开的声音虚弱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身体随着摇晃无力地摆动。
方成心里一紧,凑近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吴自开那张老实的圆脸,此刻惨白如纸,双颊凹陷,嘴唇泛紫,活像被抽干了生气。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吴自开脸上。
“方成你干嘛?!”林业和李翟都愣住了,但随即他们也被吓一跳。
方成也说不上为什么,脑海中闪过那些“在灵异事件中睡着就再也醒不来”的传闻,手比脑子更快。
吴自开慢慢睁眼,眼神涣散:“……不疼,老三我就说你肾虚。先别管我,我好像也有点虚,有些累……睡会……”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老四!”林业颤抖着伸手去探他的鼻息,下一秒触电般缩回,脸色煞白,“没、没气了……”
“林业别动!”
方成眼角余光瞥见李翟无声无息地软倒在一旁的花瓣中,而与此同时,一根粉白、宛如吸管般的细长之物,正从花瓣堆里悄然探出,缓缓伸向林业的后颈!
他掏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蹿起火苗,猛地往林业肩后一送。
“嗤——”
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后,那东西缩了回去,消失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下。
“老三……阿不,成、成哥……”林业僵着脖子,声音发颤,“是不是……太安静了?”
方成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操场,此刻一片死寂。
只有漫天粉瓣如暴雪狂舞,簌簌落下,在地上积起厚厚一层。不过短短几分钟,视野所及之处,竟再看不到半个人影。
空旷的操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地上两具室友的身体。
99%。
进度条像最后的倒计时,冰冷地悬挂在视野边缘。
“没信号。”方成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点开APP他不断的刷新视频,没有一点反应。
“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业浑身都有些发抖,本能地往方成身边靠。
“李翟呢?刚才他还在这——”方成话到一半顿住,目光落在林业身后那片平整的花瓣毯上。
那里已经看不到李翟的影子。
“快挖!”
两人快速地扒开堆积的花瓣。几秒后,林业一屁股跌坐在地,有点发黑的脸上都明显能看到一点苍白。
花瓣之下,李翟只剩下大半截上身。他的一条手臂已然化作白骨,皮肉无存,却诡异地没有一丝血迹或异味,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无声吞噬。
“这些花瓣……有问题。”方成声音干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其他人……该不会全被埋在这些花下面了吧?”
风卷起满地的粉,像一场温柔而致命的葬礼。
他们站在淹没脚踝的花瓣中,四顾茫然。整个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安静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