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栩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直到傍晚才结束一天的忙碌,下班时,他特意绕开了公司楼下那条常走的路。
他怕撞见卖花的小贩,怕看见牵手走过的情侣,更怕听见奶茶店门口那首循环播放的情歌。刚把车开出地下车库,手机就响了,是朋友发来的消息:“今晚有空吗?一起喝一杯。”
他盯着消息看了几秒,回复:“好,老地方。”
下班后开车来到酒吧,朋友已等候多时,推过一杯威士忌:“看你最近状态不好,怎么了?”
陈栩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辛辣的味道在喉咙蔓延:“没事,就是工作有点累。”
朋友显然不信,却也没再追问,两人沉默着喝酒。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威士忌,试图用酒精麻痹内心的纠结。
陈栩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是不是做错了……”。
朋友挑眉看向他:“终于肯说了?做错什么了?”
他苦笑一声,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
“感情的事。”
朋友轻叹一声:“感情的事哪有什么对错,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
陈栩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神迷茫。
“我……我不知道了。”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她的身影。
威士忌的后劲儿逐渐上头,他眼神有些迷离。
“我以为自己足够理性,能处理好一切……”
他轻笑一声,带着自嘲:“可面对她,我所有的理性都崩塌了。”
朋友拍拍他的肩膀:“那你还爱她吗?”陈栩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爱。”
说完,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椅背上。
“可……爱,有时候似乎并不够。”
陈栩捏了捏鼻梁,试图缓解酒精带来的眩晕感:七岁的年龄差,她想要的明朗未来……我给得起吗?”
他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自我怀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我总想着要为她负责,却忘了问她,什么才是她真正想要的负责方式。”
朋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有些事,你得去问她,而不是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
陈栩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问了又如何?答案可能……不是我能承受的。”
他端起酒杯又放下,不再喝酒,沉默片刻后掏出手机,解锁后停在她的社交账号界面。
“你知道吗?我屏蔽了她所有的社交账号。”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我又忍不住用小号去看她的动态,像个……像个可悲的偷窥者。”
朋友无奈的看着他:“栩哥,你这样折磨自己,不是办法。”
陈栩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
“我知道,可我……”
他声音哽住,说不下去了。
陈栩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威士忌的余韵让思维有些迟缓:“我想过无数次,要不要就这样彻底放下,让她去寻找更适合她的人……”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眼神黯淡。
“可每次想到她会和别人在一起,我的心就……”
朋友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这是在自我囚禁,栩哥。有时候,勇敢地面对一次,哪怕结果不如人意,也比这样拖着要好。”
他捏着酒杯的力道加重,指节泛白。
“家庭反对……还有出国备考。”
低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压在心上的石头:“我总以为时间能解决一切,等我事业再稳固些,等她学业有成……”
他自嘲地笑了,声音沙哑:”可我忘了,时间也会让人心生变化,也会耗尽彼此的耐心和勇气。“
陈栩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底满是疲惫。
他睁开眼,沉默良久,眼神黯淡。杯中威士忌已见底,冰块融化让酒液变得稀释。
“我想过……所以我想,也许现在放下,对她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陈栩苦笑一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让她去国外,没有我的牵绊,能自由地追求她的梦想,遇到更合适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可我却自私地舍不得完全放手,一边想让她幸福,一边又想把她留在身边,我真是个混蛋。”
他将酒杯重重放下,琥珀色酒液溅出些许。
“我甚至不敢想象她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
陈栩嗓音沙哑,透着一丝绝望:“可我又凭什么要求她为了我放弃那么多?家庭、学业、未来……”
他手指用力揉过太阳穴。
“分开或许痛苦,但长痛不如短痛,不是吗?”
朋友凝视着他,目光中满是忧虑:“栩哥,你确定这是她想要的“短痛”吗?还是你自己的逃避?”
“逃避么……”
他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变得迷离,抓起桌上的威士忌瓶又想往杯中倒,却发现已经空了。
“也许你说得对。”
陈栩苦笑一声,放下酒瓶。
“我一直在逃避,不敢面对她的眼睛,不敢听她亲口说放弃……”
他身体前倾,双手捂住脸,指缝间传出压抑的声音:“我怕我会在那一刻彻底崩溃,也怕她会后悔,可我更怕,多年后她会怨恨我耽误了她的人生。”
陈栩放下手,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痛苦。
“说好的分开……”
他低声呢喃,仿佛每个字都重逾千斤:“就像一场精心策划的告别,我们都在扮演着各自的角色,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可为什么,到了现在,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结局?为什么我的心,还在不停地问,这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
他沉默许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我还记得最后那天,她的眼神……”
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明明是她先提出的分开,可我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比我更深的痛苦和不舍。”
朋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陈栩转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和无助:“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应该再坚持一下?”
陈栩攥紧手中的酒杯,指节泛白:“坚持……可我该怎么坚持?”
他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她有她的未来要奔赴,我有我的责任要承担。”
陈栩仰头望向酒吧昏暗的天花板:“我们就像两条相交的线,短暂交汇后,终究要各自前行。”
朋友轻叹一声:“栩哥,人生不是只有直线,也许你们的路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再次汇合。”
陈栩苦笑,目光重新落回酒杯。
“那要等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
陈栩垂眸凝视杯中残酒,许久才低声开口:“等待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等待的尽头是什么。”
他手指轻轻摇晃酒杯,看着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我不怕等她学业有成,不怕等她在国外闯出一片天地,我只怕……”
话语突然顿住,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只怕当她回来时,身边已经有了别人,而我,只能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祝她幸福。”
他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让喉咙发紧:“你知道吗?我曾经无数次想象过我们的未来,结婚、生子,一起看着孩子长大……”
他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想来,那些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朋友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栩哥,人生充满变数,也许你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陈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我们已经说好分开了,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打扰她的生活?”
他抬手按揉紧锁的眉心,威士忌的后劲儿混合着心底的苦涩。
“是我亲手把她推远的……”
他嗓音沙哑,带着无法挽回的痛惜:“以爱之名,行伤害之实。如果她真的能因此获得更好的未来,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欣慰?”
朋友凝视着他:“可你自己呢?你能从这种“欣慰”中得到解脱吗?”
“解脱么……”
他喃喃重复,眼神迷茫地望向杯中晃动的水影:“我以为时间会带来解脱,每过去一天,就离放下她更近一步。可事实是,分开的日子越久,思念就像潮水一样,一次比一次汹涌地袭来。”
“我开始怀疑,所谓的解脱,是不是只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奢望。”
他嘴角扯出个苦涩的笑:“这些日子我常常在想,也许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一个像她那样让我心动的人了。”
陈栩抬眸望向酒吧的窗外,天色渐暗。
“我们曾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可现在,我只能在回忆里寻找慰藉。”
朋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栩哥,时间会治愈一切的,给彼此一些时间和空间,也许未来会有不一样的转机。”
“时间……”
陈栩低声呢喃着这个词,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水杯,杯中水纹荡漾,正如内心无法平静的涟漪。
“是啊,时间或许能治愈伤口,可它也会冲淡那些美好的回忆。可我害怕有一天,我会记不清她的笑容,记不清她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所以我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翻看我们的聊天记录,听她以前发给我的语音,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些正在流逝的过去。”
陈栩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因酒精和情绪波动带来的头痛:“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
他眼神有些迷离,过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以前总喜欢在晚上给我打电话,跟我分享她一天的琐事,有时候只是抱怨几句学校的功课,有时候是兴奋地说她发现了一家好吃的餐厅……”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抹笑意,那点温柔却转瞬即逝,随即又被苦涩取代:“那些看似平凡的日常,现在却成了我最珍贵的宝藏。”
他放下手,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酒吧里的音乐声和嘈杂声似乎都被隔绝在外。
“我甚至不敢去想象,她现在会不会也在某个晚上,像以前一样,拿起手机想要给我打电话,却又在想起我们已经分开的事实后,默默地放下手机……”
陈栩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落寞。
“也许,她已经习惯了没有我的生活,可我……”
他声音顿住,喉结滚动,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我还在原地,无法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