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庙

青枝趁着一群人吵杂,在顾三的遮掩下,顺利的跑了出来。

环顾四周没人,唤出崮婆给的定位符,几番操作下来,青枝就有点遭受不住了。

幸好跑掉了,要是被那和尚抓住了,那她必死无疑,她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呢。

来不及歇息一会,青枝急忙跟紧定位符,符纸带着青枝绕了好几个弯子,就在青枝想挺下来时,符纸猛地将青枝向前一拉。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破败不堪的寺庙,青枝抚摸着积满灰尘的石狮子,抬头看了看,奇怪怎么没有牌匾。

其实在第一眼看到这座寺庙的时候她就发现里面有股力量一直在吸引着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让她进去了。

到底是什么?是什么东华西在吸引着她?

正想着,寺庙的大门轰然地打开来了,有一阵风从背后推着青枝继续向前走。

寺庙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没有一盏烛火,时不时的还能听到风将婴儿的哭喊声送到耳畔。

青枝继续走,忽然间看到面前突然间出现了一位老叟,猛的一惊。

老叟也是对还会有人出现在这感到惊叹,嘴里不由喃喃道,“时间难道又过去那么久了吗?”

老叟叹了口气,拿出老搭档,递给面前的青枝,“姑娘,喝酒吗?”

青枝摆了摆手,这老叟出现在这就是不对劲,而且她察觉到那吸引她的东西就在那老叟的身后。

崮婆说这西郊这边是元气我,可是她进到这寺庙里面没有感受到任何一丝怨气,只有一种说出上来的东西在不断吸引着她。

她摸不清前面老叟的下一步动作,她又想了想时间,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得赶紧去看看那东西,说不准那东西和她要找的怨气有什么联系。

老叟被拒绝了依旧保持着递酒壶的动作,青枝心生一计,接过酒壶,佯装要喝,在老叟期待的眼神下将酒葫芦递到嘴边。

然后忽然之间猛得将酒壶砸向老叟,能出现在这里的绝对不是凡人,青枝出手没有丝毫顾忌,因为受了重伤,丢出去的酒葫芦纯靠蛮力。

老叟对这酒葫芦好像看得十分重要,手忙脚乱地接着葫芦,生怕它摔了。

青枝也是乘机加快脚步朝老叟身后走去,老叟刚接稳酒葫芦还没来得及擦汗,就急忙追向青枝。

那是一口井,井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无形地覆盖住了,浮现出一层不断被冲击的金色波纹。

那是什么,青枝不由自主地触碰上了那层暗金色屏障,吐息之间,屏障发出耀眼的金光,将整个寺庙照亮。

青枝被这耀眼的光闪了眼睛,急忙拿手一挡,耳边传来吵杂的声音,再次睁开眼后,没有老叟,没有井,没有寺庙,只有一个温暖的漆黑的地方,自己的手脚也被束缚住了,只有努力挣扎才能有所行动。

但是稍微一挣扎自己就耗尽了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青枝喘着粗气去,这到底是哪里?

忽然间,有什么东西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青枝不由抖动了一下,不一会儿就听见一男一女的笑声。

“他动了,他动了,夫君他动了。”

青枝的胳膊上紧接着又触碰到一个结实的东西,那东西又在她手臂上蹭了蹭。

青枝觉得有点痒,甩了甩胳膊,不料那东西更加狂妄,倒是没完没了了,青枝不耐烦了,用尽力气,吃力地拍了过去。

“他踢我了,他踢我了,娘子那庙这么神,这一定是个大胖小子的,不过那庙在哪,我得亲自去感谢一翻。”

女子好像娇羞地推开了那男子,青枝终于感到舒服点了,“这我可答应神仙了,绝对不外告诉它的地位。好啦好啦,在不去衙门你就要迟了。”

外头的女子不知道在干什么,青枝感觉有点颠头转向的,脑子有点晕,困困的,隐约间听到柔声的读书声。

困意终将席卷了青枝的意识,她只是觉得好温暖好舒服,舒服地让青枝的头埋在胳臂之间,好想…一直留在这里。

是一阵剧痛让青枝被迫清醒,还没缓和过来屁股上又是一痛,青枝想揉揉自己的屁股,发现手脚的束缚减少了许多。

外面的声音也被传入耳骨,声音还是熟悉的但是多了些凶狠夹杂着瓷器破碎的声音,好似昨日的温柔恩爱的夫妻不复存在。

“你到底说不说!那庙在哪?”

“我真的不能说,不能说,神仙会惩罚我们的!你为什么非要逼我说!”

“你肚子里的女孩会毁了我们一家的!”

“女孩?我肚子里的是女孩?不可能,你怎么知道的。”耳边妇人尖锐的声音刺痛着青枝的耳鼓。

青枝能清晰地听见妇人的心脏声剧烈地在她头上方不远处快速的跳动,空气沉静下来,倒像是暴风雪来前的宁静。

“大师告诉你的?”妇人的声音平静地可怕,与刚刚截然不同。

男子没有说话,妇人轻声一笑,声音继续变得尖锐,“我明明求的是男孩,为什么,为什么,啊!”

紧接着青枝感到五脏六腑好像都被碾碎,全身上下无不是疼痛的,青枝的意识又开始迷糊,眼前竟奇迹般出现了颜色,那么地鲜艳,那么地绝望的红。

“夫君,孩子没了,我们在一起去庙里求一个男孩吧,我们一起去,这样我们的虔诚一定会被看见的,咳咳咳。”

男子又恢复了温柔的语气,将地上的妇人轻轻地抱起,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这样才对嘛,我会害你的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等你修养几天,我们再去求个孩子。”

青枝飘浮在他们的前方,看着满地狼藉,妇人高高隆起的肚子下的衣裙全被刺眼的红色覆盖。

血液从裙摆慢慢流出,沾到了瓷片上,也染红了地板,但却没染红男子的心。

妇人在男子怀里闭眼前,嘴巴一张一合说了什么,男子附耳听去,露出满意的微笑,女子仰头瞧着也缓缓勾起嘴角,闭了眼。

但她没有看到的是男子眼神骤然间变得凉薄,眼底只剩下嫌弃,讥薄地笑了一下,将妇人一把推开,拍了怕自己的衣服,走前还提了一脚地上的人。

走了几步,男人不知看到了谁,毕恭毕敬地弯着腰听着面前人的话语,青枝想看清另一个人是谁,可是她的身影越来越淡,他们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遥远,视线也越来越迷糊,只是依稀间看到那人腰间有一个青铜玄鸟。

迎接青枝的又是黑暗,无止境的黑,像是要把人逼疯后再拆解下肚,又传来了交谈声,又是一对夫妻,又是既定的结局…又是神秘人。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神秘人是谁?

青枝已经记不大清自己到底经历多少次的温柔沉沦后又刻骨铭心的痛苦,不知不觉间耳畔多出了些异样的哭喊声。

“为什么要抛下我?”

“为什么我不是个男孩?”

“娘亲,别丢下我。”

“我想要一个家。”

……

“我恨你们!”青枝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愣住了,久久不能反应过来,耳边萦绕着的声音也没有容忍她能冷静地思考。

青枝猛的睁开眼,这次不是被束缚住的身体,也没有无止境的黑暗,是那口熟悉的井,还有跌坐在地上紧紧盯着她的老叟。

她回来了?青枝察觉到自己的脸上湿哒哒的,抬起指尖一抹,那是颗晶莹的泪珠。

青枝一时迷茫在站在原地,这是她的眼泪?还是他们的眼泪?

井口的封印已经不复存在,井也像是失去了活气,死气沉沉地,风将摇摇欲坠的枯叶带到青枝面前,随后又飘到老叟面前。

老叟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想抓住那片枯叶,但是叶啊,离了树枝是那样无所依,随了风,一身轻松,无所恋,无所从,更不会为所停。

老叟摸了空,像是明白了什么,站起身来朝青枝缓缓走来,每走一步,他的头发就白一寸。

“他们的心愿也了了,但在下有一心愿未了,恳请姑娘为她们这些可怜的女娃娃们提供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

青枝一头雾水,她不就是体验了一翻她们的生平经历吗?怎么就心愿得以了了?

老叟看出青枝面上的困惑,“她们从庙里来到庙外去又回到庙里来,她们是庙里土生土长百年的菩提果,汲取天地之精华,修得缘由得以投胎到人间。”

“可这一切都被一介凡人的私心毁了,她们能不怨吗?去人间一遭却是如此结果。”

“她们再次回来时我就察觉到她们身上的怨气弱了,我就知道罪魁回首八九不离十已经死了,而你的到来让她们剩下的怨念都消散了。”

“或者说是你帮助了她们杀了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