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啊!”
就在宝原太郎发现不对劲的同时。
一声惨叫突然响起。
他转头看去,积雪散射的手电筒光让他看清楚,是队伍最前面的一个士兵,正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
“警戒!”
安排剩下的五个士兵原地警戒之后,宝原匍匐冲过去。
手电筒照亮地上打滚的鬼子。
只见地上的士兵双手捂着脸,血液从他的手指缝隙渗透出来,指缝间,赫然有一根锋利的树枝直直的插进士兵的眼睛里。
积雪被翻滚打乱,被鲜血染红。
路旁,一棵手臂粗的树木正在摇晃,几根不知道材料的绳子随着树木摆动。
“嘶!”
宝原太郎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冰冷,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冒天灵盖。
战斗经验丰富的他瞬间明白了情况
有人用这一棵树做了一个陷阱,触发的绊索横放在路中间,为首的士兵看到之后,下意识拨开,然后绊索触发,树木横扫,锋利的树枝插进了士兵的眼睛里。
但这条路,他们四个多小时前走过,那时候是没有陷阱的。
也就是说,陷阱是在最近四个小时之内布置的。
那么,
他抬头看向四周的黑夜。
夜幕深沉,一片黑暗,只有远处可以隐约看见亮着灯光的城墙哨岗,孤零零的在黑暗中漂浮。
敌人就潜伏在黑暗中,跟随在他们身边,而他们十五个人浑然未觉,甚至··
甚至,
“大队长?”
鬼子牙齿都在打颤。
三个士兵,一个大队长,四周静悄悄的,几乎没有声音,
唯有后面的分队长凄厉惨叫声声入耳。
“他们呢?”
“都死了!”
宝原太郎沉默了一会。
除了他们五个人,其余十个士兵,都被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一个一个杀死了,而且他们对此浑然未觉。
“啊?”
士兵颤抖的更厉害了。
“围拢!”
“注意警惕,没有发现目标之前,不要开枪!”
宝原紧握手里的南部式手枪,目光警惕的环视四周。
既然袭击者在这里布置了陷阱,说明即便士兵不上厕所,让他注意到队伍消失了一大半,对方也会选择在这里动手。
面对枪法诡异的敌人,他们现在就四个人,哦,还有后面一个眼睛瞎掉的残废。
他们能活下来么?
···
“还挺警惕的。”
掂了掂手里缴获的鬼子九七式手雷,罗凡放弃了干掉这五个鬼子的想法。
做起来其实很简单。
靠近丢几枚手雷全部炸死,或者直接锁头开杀,再或者,也可以用步枪远程击毙。
小鬼子亮着手电筒,简直就是活靶子。
但开枪会惊醒远处县城里的鬼子,不方便他接下来的行动。
既然这几个鬼子没有开枪警戒,而是围拢起来,依托一个路边坑和几个土包,做出一副死守的模样,他也就懒得下死手了。
罗凡背着刚刚缴获的十五个手雷,向远处县城走去。
干掉十个鬼子,累计缴获了十五个手雷,虽然不知道,为何有的鬼子有两个,有的只有一个,但他现在可以布置十五个诡雷。
在鬼子没有警惕的情况下,收获绝对会比干掉眼前这五个鬼子大。
但如果鬼子有了警惕,他就没办法将诡雷布置在最适合的位置,两者之间收益的差距,绝对大于五个。
···
“今夜,应该安全了。”
辽县。
哨塔。
广野上等兵看了一眼值班怀表,时间已经到了四点四十,他大松了一口气。
根据经验,到了这个时候,神秘袭击者就不会再发起袭击了。
“呼··”
哨塔上,其余两个鬼子也纷纷松了一口气。
虽然哨塔上很安全,但谁能保证?
又不是没死过。
现在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了。
“白天得好好睡一会。”
“是啊。”
两个鬼子宛如大难未死般感慨。
哨塔上太冷,而且后半夜木炭烧完了之后,几人只能硬抗,最后实在是顶不住,三人只能冒险下去,找了一些木柴上来烧。
这才熬过了这个夜晚。
否则指不定冻死了。
这也是为何军营里恶臭不堪,依旧那么多人住的原因——这里晚上能住人的房间就那么几个。
要么忍受恶臭,要么被冻死。
对了,还有一些蝗军,偷偷脱了衣服,换上便衣去街上只那人家里住,最后嘛,一个都没回来,也不是没回来,而是一个个都进了遗骨房。
“你说,今晚他去哪儿了?”
话音落下,其余两个鬼子齐齐看向和县方向。
这里的他,自然指的是那个神秘敌人。
从第一天三个军官喝酒回军营的路上被杀开始,其实每一天,都有蝗军被袭击,不是辽县,就是新安镇,没有一天停下来,每一天都有人死在对方手里。
而现在,新安镇被八路军拿下来了,参谋长都死了,肯定是去其他县城了。
“和县啊。”
几个鬼子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们过了快两个月苦日子了。
也该让和县过几天。
哨塔内,火焰燃烧,烟尘顺着哨塔的木质顶棚扩散,最后被寒风吹散。
时间也慢慢来到五点多。
狭窄潮湿闷热滂臭的宿舍里,几个鬼子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
如果说五点之前,神秘袭击者还有可能袭击的话,比如运输队那一次,那么一个半月的经验告诉他们,过了五点,对方就再也不会出现。
如果不是有情报显示,对方曾经在白天出现过,小鬼子都要怀疑,他们遇到真鬼子了——和天照大神坐一桌的那种。
五点半。
远处天际,一丝白色缓缓浮现,虽然天亮还很远,但夜晚已经过去了。
鬼子们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几十个鬼子慌忙冲出宿舍,扎堆在宿舍走廊外面大口喘气。
人的适应能力是强大的,有不少鬼子已经适应了宿舍里滂臭的环境,睡得安稳,哪怕旁边有人打架,也不会醒,呼呼大睡。
但只有一小部分,其余的都无法适应。
轰!
然而就在此时,猛烈的爆炸,从宿舍走廊外轰然炸开。
扎堆透气的鬼子们,顿时死伤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