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泉一行人吃饱喝足离开,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老爷。”
“都被他们吃完了!”
管家哭丧着脸。
准备用来招呼家丁护院的一头大猪,几百斤白面,还有鸡鸭鱼,都被两伙八路轮流吃的干干净净。
“吃了就吃了!”
广吉此时完全没心情管那几百斤粮食。
只要命还在,只要权力还在,粮食他要多少有多少。
如果能当上县长,他能十倍百倍的赚回来。
但这伙八路,
劳资等的就是鬼子出来——回想起最后沈泉的那回答,广吉心里明白,这伙八路,不管他怎么做,都不会放过他,不仅仅要吃他的粮食,还会要他的命。
仔细想一想广吉其实也能明白,他这些年做的事情,单单手底下人命就有十几条,在八路那边,恐怕被枪毙也不为过——土八路可是站在苦哈哈那边的。
“老爷,还通知日本人么?”
管家压低语气。
“通知。”
“把来了两伙八路的消息,都告诉日本人。”
广吉咬了咬牙。
“马上就去,趁天还没黑。”
“好!”
管家慌忙的跑向鬼子军营。
···
夜幕渐渐降临。
辽县,大队司令部内,三秋久司焦头烂额。
因为没有备用零件,电台还没有修好,而且未来很长时间都不能修好。
这其实是小问题。
联队部在发现自己连续三天没有主动联系之后,必然会派人过来联络,如果直接从最近的和县调人的话,只需要一天半就能抵达。
也还有其他办法——派通讯兵前往三十多里外的和县,请和县电台向旅团部发报,汇报情况。
问题是。
三秋大队本部通讯分队总共十八人,目前八人患病,剩余十人,早上他派出三名通讯员,中午就回来了,理由是脚踝崴伤,无法继续执行任务。
中午他又派了三名通讯兵,这一次仅仅一个个小时后,也回来了,但理由不同了——遭遇八路军袭击,逃跑过程中脚踝崴伤。
这才是大问题。
军校教材中明确写明,当士兵开始以撒谎,甚至自残的方式拒绝执行任务,说明这一支部队的士气已经到了一种非常危险的程度。
三秋大队只是一个守备大队,士兵素质远不如甲等乙等师团的步兵大队,在经历长达四十多天的高压恐惧,被神秘袭击者一天一天杀死超过一百八十名士兵,尤其是参谋长玉碎的事件之后,三秋大队士气已经彻底崩溃,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而现在,又有一个很麻烦的问题,摆在他面前。
“来了一百多个土八路,让你们停止向军营运输粮食?”
广吉派人告诉他。八路军来了一百多个人,不允许他们向军营运输粮食。
虽然军营里有三个仓库,储存有二十四吨粮食,按照每人每天一公斤计算,理论上可以供应全大队消耗一个月左右,但到现在还没发生大规模内部混乱,除了依托军营带来的安全感之外,全部得益于他充足的粮食供应。
每人每天两公斤粮食。
充足的食物,能一定程度稳定士气。
如果八路军继续封锁,而援军迟迟不能抵达,那么不需要多久,三秋大队就会崩溃。
但如果派兵出去护送粮食,
现在的三秋大队,六百多人就有一百多个伤员,还能出这个军营?
而且,八路既然敢来,肯定不会只有一百多人,不然已经布置好了天罗地网。
还有。
三秋久司看向外面。
夜晚又要来了!
今天,死的会是哪些人呢?
···
“这里算是,二鬼子大本营吧!”
县城外,广吉的大宅院。
月光下,罗凡站在远处,手里提着两把刺刀,眺望不远处这一座规模庞大的两进大宅院——这是辽县最大的院子,也是广吉的老巢。
根据在辽县一个多月时间打听到的消息。
辽县的二鬼子头头就是广吉,
在鬼子来之前,辽县的土皇帝就是广吉,鬼子来了之后,他迅速投靠鬼子。
根据周边老百姓的说法——这座大宅院里的,都是广吉信任的心腹,换一句话说,都是铁杆汉奸。
如果全部杀掉,只会有漏网之鱼,不会有一个冤枉的。
“算了,毕竟只是来警告的。。”
想了想,罗凡还是放下了心里杀意。
他只是来警告一下广吉,让他老实点,不要给他的升级之路添麻烦的——其实,杀汉奸让八路军其实更好,顺便审判,提高群众基础。
弯月隐入云层,黑暗笼罩大地。
罗凡走向远处的大宅院。
宅院虽然巨大,但依旧在小地图覆盖范围之内。
整个宅院,有三十二个淡红色的光点,没有其他颜色。在小地图中,鬼子是红色,而淡红色是二鬼子。
“还真没有一个好人,全员死罪。”
满屋子的淡红色点,说明确实和周边老百姓的说法一样,全员死罪。
放大小地图上的宅院,院内分毫毕现。
十五个带着武器的家丁护院,十几个侍女仆人,五个家属女眷,两个儿子,以及,位于中央厢房内的广吉,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老二鬼子正在和小妾吧嗒吧嗒的抽大烟,之后便搂着小妾沉沉睡去。
脚下发力,罗凡一个跳跃,跳进了宅院中。
···
呼呼呼···凌晨时分,天气突变,呼啸的北风突然再次袭来,呼啸作响。
狂风的呼啸,把广吉从噩梦中惊醒。
他惊魂未定的摸索着,大口喘气,好久才平复心情。
刚刚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他被押在广场上,头架在冰冷斩头台上,下面乌泱泱的都是辽县的苦哈哈,而他身后有一个人,这人看不清面孔,只能看见一身灰色的八路军军装,以及手上那还沾着鲜血的鬼头刀。
然后,鬼头刀落下,寒意袭来,他被吓醒。
“醒醒!”
“醒醒!”
广吉想摇醒身边小妾,让她给倒一杯热水。
但手刚刚摸上去,广吉面色顿时大变。
凉的!
小妾的身体,冰冰凉凉的。
就像死人。
广吉连滚带爬的下床,点燃油灯,当火光照亮屋内,广吉看见的清清楚楚——那帮他干掉家里老黄脸婆的小妾,胸膛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锋利的刀背倒映着油灯的火苗。
而刀下面还有一张纸,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听说,你要入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