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今天依旧是一个大晴天。
经过连续三天的大晴天,辽县的积雪融化了不少,放眼看去,终于能看到一些裸露的土地,但道路并没有变得泥泞,反而结满了冰。
走在路上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但通向阳泉方向的路上,依旧时不时能看到来来往往商队。
有的商人牵着骡子驴子,背上满载各种物资,向辽县走来,因为道路冰滑,速度很慢,甚至有些路段,需要苦力脚夫帮忙搬运。
有的商人干脆就是找人力搬运物资。
来来往往,颇为热闹。
“妈的。”
广吉站在阁楼,看着远处公路上来来往往的商人掮客,以及一队一队的脚夫苦力,嘴里骂骂咧咧。
这些都是白花花的大洋啊。
可惜,没有一分流过他手里。
但过了今天···
“老爷。”
管家声音从远处响起。
广吉走下阁楼,来到大堂。
“什么事?”
广吉抖了抖身上的积雪。
“昨天晚上。”
管家面色苍白:“日本人军营又被袭击了,死了五个日本人。”
“什么?!”
广吉面色一白,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回来了?
那个杀的辽县五六百鬼子,门都不敢出的那伙人,又回来了?
“让护院都回来。”
听说,这帮人最喜欢割断人喉咙——广吉感觉脖子凉飕飕的,连忙叫回他辛辛苦苦培养的十五个护院。
日本人来了之后,他手下规模缩小,大部分都派去了新安镇,但并没有降低太多,十五个手下护院,人手一把步枪,还有五把手枪,都是日本人给的。
本来广吉还兼任辽县保安队的副总队长,只是,按照计划,保安队明年才会组建,兵员都还在新安镇训练。
···
“嗯?”
“你说啥?”
罗凡正在收边币,顺便把昨天爆出来的银元给董老板。
董老板则是给他说了一件事情。
“昨晚,广吉派人和我说,他说要参股四成。”
“参股四成?”
罗凡有点懵。
广吉他自然知道,在辽县附近打探消息的时候,听过的最多的一个名字。
人称,辽县土皇帝。
其实就是鬼子的狗腿子,狗汉奸。
“他要怎么参股?”
罗凡好奇。
是个人,不,准确的说,但凡有一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董老板背后是自己——把鬼子杀的连门都不敢出的杀神。
鬼子没有对董老板下手,一来是实在是抽不出空,自己每天上门已经让小鬼子焦头烂额了,其次,也怕自己埋伏。
小小汉奸,竟然敢上门要股份?
难道··
“他派管家说,如果不让他参股,辽县的买卖就做不下去了。”
董老板实话实说。
“····”
罗凡嘴角抽了抽,相当于的无语。
这属于硬要了。
就真,没有哪怕一点儿脑子?
“没事,我来搞定。”
罗凡挥了挥手。
既然是脑残,那就好对付了。
当然,如果是有人设局埋伏他,那就更好了,在锁头带来的小地图扫描下,别说隐藏的伏兵,就算是炸药地雷,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麻烦您了。”
董老板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鬼子,他还真不怕,大不了躲着鬼子玩。
但面对广吉这种地头蛇,他暂时还真应付不了。
···
“开门!”
中午时分。
广吉的大宅院。
精心挑选的护院手下,回来了十个,再加上宅院里的八个家丁仆人,广吉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放下去了一点。
据他所知,那帮神秘人,虽然杀的鬼子丢盔弃甲,门都不敢出,但始终没有和日本人正面作战,说明正面实力上,是不如鬼子的。
而他的大院,可是比日本人的军营还要硬。
尤其是他住的房子——机枪扫射都打不穿。
只要晚上锁紧大门,让护院、仆人住在他旁边的厢房里,也就不需要多怕。
这样想着,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去看看。”
广吉指使管家去开门。
现在是中午,他杀了一头猪,让厨子准备了一大桌硬饭菜,准备让家丁护院吃好喝好——让人卖命,自然得好吃好喝的招待。
所以没人站岗放哨。
“八路!”
管家刚打开门,就看见徐虎山带队的五十个八路军,浩浩荡荡的列队站在门外,手里的枪齐齐指向自己。
“八路大爷!”
五十条枪指向自己,其中还有机枪,管家当场就跪下了。
“八路!”
广吉面色一白,手里的烟斗掉在了地上。
“八路!”
其中几个护院看了一眼外面五十个气势慑人的八路军,再看了看自己手里鬼子给的汉阳造,当即——把枪丢在了一边,举起了双手。
虽然还有几个忠心的狗腿子下意识的举着枪和八路军对瞄,但很快也跟着把枪丢在一边。
人数差距太多,人家还有机枪,日本人也不会来支援···打个屁。
“各位八路好汉,吃饭没?”
“要是没吃饭,我这里正好有一桌好菜,不如···”
广吉老爷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当即颤抖着腿迎了上去。
“吃饭?!”
“那我就不客气了。”
许虎山早就饿了,早上就吃了一些干粮,眼见一大桌子好饭好菜,也不客气,直接上桌。
“一排、二排警戒,三排来吃饭。”
“大家好好吃,管饱,不要辜负广吉大老板的好意。”
一边往嘴里扒拉肉块,许虎山笑嘻嘻的。
“····”
广吉相当的无语。
他就客气一下而已,其实是询问这伙八路来干嘛,虽然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但对方能安安静静的举着枪站在门口,就说明不是来杀他的。
没想到···
“管饱,一定管饱。”
广吉没台阶下了,心里在滴血。
这帮人,一个个是真能吃啊,十几个人菜刚上桌,一海碗四十多个大白面馍馍,就被吃个干干净净。大块蒸猪头肉也被吃了一半。
而后面,还有三十几个人没吃。
“管家,让厨子··”
广吉强忍悲痛,招呼上菜。
“一排长,你带几个人帮忙。”
许虎山示意一排长带几个人去盯着。
他不担心二鬼子汉奸敢下毒,三个排轮流吃饭,除非广吉真不想活了。
而是防备一手二鬼子搞小动作——丢泥巴,吐口水,甚至搞一些东西在饭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