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齿轮

秋风,晃动着小窗中,那个夏天遗留下的那抹绿。

-xx年9月1日,开学日

初见,晴天,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伴随着书页摩擦声,他顺着班主任手指向的方向,从教室中间走到最后一排。

看着这陌生面孔……那个传说因休学而留级的学生真的来了!看着有点可爱,圆圆的,浓眉大眼。

他怎么上了节数学课就跑了,第二天下午又提前走了……

-xx年9月5日

今天班主任在中午十二点半时突然进班:“白晞晟!”

门口传来平静但又严厉的声音。

“拿着你的饭卡出来。”白晞晟缓缓走到门口,“现在食堂且没关门呢!”

起初许熙滢还以为班主任张老师要找他充饭卡。

因为以前班长不吃午饭,我们笑他用“光合作用”活着,都很少见她这样专门来班对待过类似情况的同学。

或者说找过,但后来不管了。

许熙滢抬头,手中的笔停止转动,她喝了一口水,像是企图咽下自己内心的担忧。

晚上在社交软件通过群聊滢滢发送了好友申请,许熙滢在大剧院看完交响音画,乘坐地铁回家时,手机亮屏,“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侧过屏幕,生怕旁边的妈妈看到内容。

幸好她和妈妈身高差不多高了。

她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聊天。

[你好,我叫许熙滢。]

他们聊到各自在班级里坐的座位,以便认人。

许熙滢告诉他自己坐在靠墙第一组第三个,是化学课代表……

[白晞晟,其实,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休学了?(不想说就不用回了)我们班这学期前好像休了四个,哈哈哈。]

她试图用自己拙劣的演技,尴尬地掩饰着什么。

[生了点小病。]

[噢,好吧,抱歉,不问了。]

那双手在屏幕上犹豫不决,打一行删,删了又打。

她害怕自己无意间将锋利的剑刺向无辜的人。

接着他们聊了聊许熙滢这届的老师,音乐课唱歌要摘口罩诶!大家大多都极度抗拒。

……

[在吗?]

白晞晟突然发来的短信和女生发的翻唱录音巧合般地在同一时间发出。

但面对许熙滢的疑惑,白晞晟却说:“没事。”奈何刚加联系方式,许熙滢决定先暗中观察,不再追问。

许熙滢到家了,白晞晟说,写了但还没写完作业,正在画画。

随后他给她发了一张漫画男,看着像是他在画自己。

但他告诉许熙滢他不想走画画这条路,因为……不想秃头……

嗯??许熙滢隔着屏幕“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现代一些艺术家听到该瞪人了,明明他们都留着茂密长发……说谁头秃?

他觉得画画作为爱好就够了。

不过,他还是想尝试留长发。

可惜现在在我们学校肯定是不行了,毕竟是重点学校,管的严,男生的头发过一指节,都需要剪发。

女生又热情地列出来了一堆自己曾经和现在的梦想,他没回。

消息突然弹出来:[我其实是因为抑郁症休学了一年]

许熙滢在那一刹那仿佛脑子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安慰,不知道说了这么多有没有哪句话伤到他。

虽然她喜欢心理学,但这一刻,当梦想撞上现实,她退缩了。

不是感到意外,而是他这么快就说出的实话,竟然碰上了她的猜想。

滢滢心疼却又无措。

[那我叫你什么?白晞晟?白哥?你叫我滢滢就好]

[叫我的法号吧,就是微信名]

但觉得奇怪,之后还是没叫出口。

滢滢没话找话地聊了许多,却又小心翼翼。

直到十一点多,他才以他该睡觉了,结束了话题。

……

开学这几天女生的糗事百出,或许是因为这个,自称脸盲的白晞晟相比记其他人,很快记住了女孩的脸庞。

不过,有天滢滢蹦蹦跳跳到班门口,正准备进班,看见白晞晟正巧要出班门。

她抿了抿嘴,点头示意他先出去。

白晞晟上下打量了一番,愣住一秒,又慢慢地,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座位上……

或许他还没记住我吧,她想。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是少年慌乱的心,不知如何面对。

反应迟钝,又出于礼貌,他让出了道,走回座位,翻开了课外书。

好像有心理疾病的人,大多都很温柔。

他也会在滢滢不知所措,难过伤心的时候默默安慰,即使只是个拥抱的表情。

可能,他们这样的孩子,也会害怕,所以希望身边的人可以生活愉快吧。

滢滢是知道的……一个学长,中途休学,长着一张学霸脸,肯定学习比她好。

不排除因为担忧成绩不够好,他才得的抑郁症。

现在青少年的心理问题真是严重啊,滢滢想。有朝一日,自己一定要学习这些专业知识,帮助更多人。

白晞晟那阵不经常来学校,所以滢滢便每天回家花一个多小时给他讲题讲课。

她跟家里人说,是帮助一个新来的同学,有助于知识点记忆理解。

确实,这次的道法和历史笔记,滢滢详细地记录在了书本留白处,这可谓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回看九月份的图片记录,满是笔记。

秋天傍晚的街头小巷,路灯亮起,滢滢讲完了一整天发生的事和课程。

窗外犬吠,风声呼呼。

故事的放映机,在深远的暗处,“哒”的一声,两个齿轮开始缓慢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