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僵尸道长

玉天风踏入僵尸道长世界时,正值茅山收徒大典。他一眼就相中了石坚——不是因为他正派,恰恰因为这人够偏、够执、够狠。雷电法王的名头不是白叫的,掌心雷出手非死即残,在讲究“降妖不弑杀”的茅山一派里,是个十足的异类。

“我想拜您为师。”玉天风站在石坚面前,说得直接。

石坚抬眼,目光如电:“为何?”

“因为其他师叔伯教的都是‘如何降妖’,而您教的,是‘如何让妖不敢近身’。”玉天风顿了顿,“我怕死,所以想学最狠的。”

石坚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锋刃:“好。但我的徒弟,五年内不成术士,自废修为滚下山。”

“成交。”

玉天风确实怕死——尤其是在这个天道压制成狗的世界里。但他更懂得如何“藏”。三年时间,他白天练雷法练到手指焦黑,晚上却偷偷琢磨从其他世界带过来的那点时空皮毛(虽然九成九用不出),剩下的时间,全用来观察两个人:石坚,和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石少坚。

石少坚是个标准的纨绔,道法学个皮毛,心思全在女人身上。玉天风撞见他用邪术窥探姑娘家隐私不止一次,每次都是同一套说辞:

“师兄,藏好点。”玉天风递过一张净尘符,能消除施术残留的阴气,“师父要是知道,你下半年的零花钱就没了。”

石少坚讪讪接过,嘴上不服:“怕什么,我爹最疼我。”

“所以才要藏好。”玉天风拍拍他肩膀,笑得人畜无害,“真闹大了,师父不好做人。”

这话半真半假。真是石坚确实护短,假是玉天风自己清楚——他拜师石坚,本就是为了学那手霸道雷法。至于石少坚?只要不闹到不可收拾,他懒得管,也不好管。毕竟,那是师父的亲儿子。

三年玉天风就已经踏入术士境界,到满时间的第5年时已是术士境界巅峰,成了茅山百年来最年轻的翘楚。石坚亲自开炉,取千年雷击木为骨,熔七枚开光铜钱、三两星辰铁,佐以北斗七星阵刻入剑脊,炼了七七四十九天。

出炉那日,天降细雨,剑成时却霹雳炸响。石坚将剑递给玉天风,剑身紫纹流转,隐有雷光:“此剑名‘天雷’,引的是真正的天雷,不是掌心雷那种小把戏。但你境界不够,需配神雷符方能驱使。”

玉天风接过,剑入手沉如寒铁,雷息却温顺如溪流。他知道,这把剑里熔进了石坚半生修为的领悟。

“谢师父。”

“谢什么。”石坚转身,声音硬邦邦的,“别堕了它的名头。”

第一次用天雷剑,是救千鹤道长。那位师叔果然名不虚传——只打高端局。对面是只边疆运来的皇族僵尸,铜皮铁骨,雷劈上去只冒青烟,血条厚得令人绝望。

千鹤的桃木剑断了,糯米洒完了,四个徒弟倒了三个。僵尸扑来时,玉天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天雷剑上,同时甩出三张神雷符。

“天罡北斗,雷部真君——降!”

剑指苍穹,乌云裂开一道缝隙,真正的天雷灌入剑身,顺着剑尖劈向僵尸。那一瞬间,玉天风隐约感觉体内那点被压制成渣的时空之力颤动了一下——不是能用,而是仿佛被天雷激起了某种共鸣。

僵尸被劈得倒退三步,胸口焦黑,却没死,反而更狂躁了。

千鹤脸色惨白:“这玩意儿……抗雷?!”

玉天风没吭声。他盯着僵尸,忽然做了一个让千鹤看不懂的动作——他将天雷剑插在地上,双手结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印诀,不是茅山任何一脉的手印,甚至不像道门路数。

僵尸扑来的瞬间,玉天风面前的空气扭曲了一下。

只有一瞬。但僵尸的动作莫名顿了一拍,仿佛撞进了一层看不见的胶质里。千鹤抓住机会,最后一枚铜钱剑刺入僵尸后心,才勉强了结。

事后千鹤问:“师侄最后那手是什么法门?贫道竟从未见过。”

玉天风笑着摇头:“胡乱结的印,吓唬它而已。运气好。”

他藏了。那不是道法,是被天道压得只剩一丝感应的时空凝滞——勉强能让目标迟滞半息,消耗的却是他本就不多的神魂底蕴。但值,至少千鹤活下来了。

顺带玉天风还采了点材料练打算练一只护道灵尸,他们去找了个先天种族高,但没这么害人的,然后就把一堆稀有僵尸的血液啊之类的全部给他加进去了,还专门弄了不少金银铜铁之类的,让四目师叔帮忙练一副铠甲给僵尸,等之后装备齐全了直接给练成铠甲尸。

而且还找到一头会隐身的僵尸玉田锋表示很有趣,然后就给他收了当材料。

僵尸直接就培养到了黑僵级别。

被取名黑雷。

但在之后。

遇到秋生和文才,是在任家镇。玉天风一见那两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样子,心里就咯噔一下。

“要出事。”他对同行的石少坚说,“离他们远点。”

石少坚不以为意:“不就九叔那两个活宝徒弟嘛,能出什么事。”

“这两个逼身上跟带着扫把星似的,离远点儿总是好事。”

石少坚还是不相信。

结果出的是大事。石少坚又去用邪术入姑娘春梦,被秋生文才撞破。这两人也是人才——不告状、不制止,而是偷偷移走了石少坚作法用的肉身,导致魂魄无法归位。更绝的是,他们把那具肉身扔去喂了野狗。

等玉天风找到时,只剩还算完整的躯干和一堆碎肉和撕烂的道袍,四肢肌肤废了,人也已经几乎是没了,所以说躯体总的来说还算是完整,但是吧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

石坚当场就疯了。字面意义上的疯——雷电法王暴走,任家镇半边天都是雷云。九叔拦不住,四目拦不住,连掌门传讯都压不住。

“我要他们偿命——”石坚双目赤红,掌心雷不要钱地劈,整个义庄都快被拆了。

电影里那段经典对轰如期上演。石坚布下闪电奔雷阵,九叔以乾坤镜硬抗,天雷在两人之间炸开,眼看就要反噬石坚——

玉天风冲了进去。

没有用天雷剑,没有用神雷符。他就这么张开手臂,挡在石坚身前,用后背硬吃了那道反弹的天雷。

“噗——”鲜血喷出三丈远,后背一片焦糊,骨头都能看见。

石坚愣住了。

玉天风踉跄转身,从怀里掏出一个贴满符箓的陶罐,揭开盖子,里面是石少坚微弱颤抖的魂魄,和一具……勉强拼凑起来、用铁片和桃木钉加固的身体。

“师父……少坚的魂……我找回来了。”他每说一个字都在吐血,“身体……我用傀儡术和铁片补了……能活,还能修道……就是丑点……不过没事儿,我给他做了张假脸,跟原来的一模一样…只要每天洗一遍……就行了”

石坚看着陶罐里那团瑟瑟发抖的魂魄,又看看玉天风濒死的脸,雷电在掌心明明灭灭,最终,一点点熄了。

事情闹到茅山总坛。长老们齐聚,面色凝重。

石坚跪在堂下,石少坚(装在修补身体里)跪在旁边。玉天风站在师父身后,背上缠满绷带,血还在渗。

“石坚,你纵子行邪术,又大闹任家镇,该当何罪?”掌门声音沉缓。

石坚不吭声,只是攥紧拳头。

玉天风忽然上前一步,跪下:“弟子玉天风,有话说。”

“讲。”

“少坚行邪术,弟子知情未报,是为不义;师父暴走伤人,弟子未能劝阻,是为不孝;秋生文才虽有错,但罪不至死,弟子见同门相残未以命相阻,是为不仁。”玉天风抬头,脸色苍白如纸,“此等不义不孝不仁之徒,无颜再列茅山门墙。”

掌门皱眉:“你待如何?”

玉天风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山顶的雪:“弟子愿——自废修为,以命谢罪。”

满堂哗然。

“胡闹!”一位长老拍案而起,“此事自有公断,何须你以死——”

话没说完,玉天风已经动手了。他一掌拍在自己丹田,气海崩碎的声音清晰可闻;再一掌拍向天灵,七窍溅血,神魂俱散。

身体软软倒下前,他朝石坚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口型分明是:

“师父,够了吗?”

石坚僵在原地,瞳孔放大,然后,一点点裂开。

“啊啊啊啊啊——!!!”雷电法王的惨嚎震动大殿,雷光失控炸开,几个长老险些被劈中。

“疯了……他疯了……”“我们只是想过个场啊!”“谁让他真死了?!”

但说什么都晚了。玉天风的尸体倒在大殿中央,血慢慢晕开,像一朵绽开的红梅。

掌门闭眼,长叹一声:“此事……到此为止。石坚,带你徒弟……下山吧。”

石坚没动。他抱着玉天风逐渐冰冷的身体,又看看旁边那具铁片补成的、丑陋的石少坚,突然嘿嘿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好……好……你们茅山……好得很……”

他抱起玉天风,踉跄起身,一步一步走出大殿。石少坚默默跟上,那张被铁片固定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类似“悔恨”的表情。

后来,石坚没再主动惹事。但他也没离开任家镇附近,就在荒山上结庐而居。偶尔下山买米,碰上九叔或者秋生文才,眼神里的杀意浓得能凝成冰,但终究没再动手。

石少坚倒是变了个人。不再惦记姑娘,不再偷懒,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雷法,虽然那具铁片身体动作有一些僵硬,却练得比谁都狠。

玉天风的“尸身”被石坚持续温养在寒玉棺里,用阵法护着魂魄不散——虽然在他看来,那魂魄早就碎干净了。

当然了,没删干净才有鬼呢,毕竟这就是个假身体。

有一说一,玉天风是真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做过了,不过想了一下,毕竟是在帮他俩渡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