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末世来临

李昭羲迎着孙菱的怒视，指尖仍紧紧攥着桌角。

方才胸腔里翻涌的决心还没凉透，可她比谁都明白，此刻把“末日”“重生”挂在嘴边，无异于赤手去捶铁壁。

那些话滚到舌尖，终究被咽了回去，化作喉间一丝铁锈味的涩。

她松开手，掌缘已压出一道深痕。再抬眼时，眼底那抹沉郁已被压下，换上一副极淡的、近乎敷衍的笑：“抱歉，是我失态了。”

声音仍是惯有的清冷，却刻意掺了点示弱的软，“看你为班级的事操劳，本想开个玩笑，倒惹你不快了。”

孙菱盯着那笑，心里拧了一下

李昭羲以前也笑，但那种笑是浮在面上的，轻飘飘的，不落痕迹。

此刻这笑却不同，它淡得近乎透明，底下却沉着某种坚硬而疏离的东西，像深潭表面结了一层薄冰，底下是望不见底的寒与重。

她皱了皱眉，对方既已低头，再纠缠便显得自己气量窄了。

可那股无名火还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她想起前几日班委会，提起组建“应急物资筹备小组”，李昭羲全程神游物外，便顺势将话头抛去：“道歉不必。周末‘应急小组’去采购物资，你得来。”

孙菱抬了抬下巴，语气是不容商量的班长式决断，“压缩饼干、矿泉水、急救包，清单在这里。别总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也该为集体出份力。”

周围立刻响起零星的附和。

近来外地几起“地质塌陷”的新闻传得人心惶惶，班委未雨绸缪的提议，多数人是赞成的。

让这个总独来独往的李昭羲参与进来，在许多人看来，是再合理不过的“纳入集体”。

李昭羲脸上的浅笑倏地散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空。”

“李昭羲！”

孙菱的脸瞬间涨红，指尖几乎要戳到她鼻尖，“你什么意思？！我们按正规应急手册采购，东西都是救命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李昭羲懒得理会这位胡搅蛮缠的班长。

她低下头，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冷光，映亮她漆黑的瞳孔，也映亮那一行数字——

2013年8月21日，下午4点32分47秒。

还有十秒。

上辈子，她就是在这一刻之后，眼睁睁看着第一道裂隙，像狰狞的黑色蜈蚣，爬过操场平整的草坪。

孙菱还想再说时，窗外传来了一道惊雷。

咔啦啦啦啦——！！！

不是从脚下，而是从窗外，从空中，传来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巨大玻璃被生生掰碎的恐怖声响！

紧接着，操场靠近篮球架的那片上空，空气像被无形的手粗暴地撕开了一道扭曲的、闪烁着暗紫色幽光的裂口！裂口边缘窜动着不祥的电弧。

下一秒，一道深红色的、覆盖着厚重甲壳的巨大身影，带着黏液和腥风，从裂口中沉重地跌落在地上，六只复眼在昏下来的天光里，闪烁着饥饿的寒芒。

操场上，林荫道旁，宿舍楼前……越来越多的赤红巨虫以同样诡异的方式“挤”入现实，狩猎着任何移动的活物。

求生的奔跑、绝望的哭喊、临死的哀鸣，与巨虫兴奋的嘶鸣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末日降临的序曲。

短短几分钟，宁静的校园已成人间炼狱。

死亡的阴影，浓稠得化不开。

凄厉的尖叫，终于撕裂了校园虚假的宁静，由远及近，如同海啸般拍打过来。

孙菱只看了一眼窗边，血色便从脸上彻底褪去，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昭羲走到她身旁，望向那个正在诞生的炼狱。她的侧脸在急剧变化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平静。

“看，”

她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来了。”

教室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窗外怪物的嘶吼与人类的惨叫混成一片，不断挑动着每个人濒临崩溃的神经。

心理委员周敏徒劳地按着手机开关，屏幕固执地漆黑一片，她声音发颤：“真的……一点信号都没有了……刚才，刚才明明还有一格！”

副班长张翰猛地将手机掼在桌上，金属外壳与木质桌面撞击出刺耳的响声：“我的也是！完全断了！紧急呼叫都不行！”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迅速晕染开来。

而所有灯光，包括黑板上方那盏应急指示灯的微弱绿光，在同一瞬间，彻底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带着深入骨髓的、急剧下降的寒意。

这不是夜色的黑，是剥夺一切光电信号、吞噬所有暖意的“虚无”之黑。

“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在黑暗中炸开。

“谁？谁推我？！”

“血……我流鼻血了！止不住！”

“我的头……好痛……像要裂开了……”

手机手电筒的功能也一同沦陷，只有极少数人之前打开还未关闭的屏幕，散发出最后一点濒死的微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光线扫过，映出一张张惨白、染血、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

体质稍差的已经瘫倒在地，四肢抽搐；有人抱着头颅蜷缩在桌下，发出动物般的呜咽。

李昭羲清楚这场宇宙风暴所造成的危害。

保护壳破裂后的第一波实质性能量冲击，穿透大气，席卷而过。

它瘫痪电路，干扰磁场，更直接作用于孱弱的血肉之躯。

而李昭羲早已走到教室门那边，拿到了消防斧。

走回到教室里面，李昭羲缓缓调整了一下握斧的姿势，肌肉绷紧，目光锁死教室的前后门，她对那些还在呆愣的同学喊道：“都别发呆了！想要避免悲剧，就听我的建议！”

“李昭羲？昭羲！”

孙菱带着惊慌的呼喊。

她此刻早已将什么校草、什么龃龉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最纯粹的求生欲。

“你……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对不对？你有什么办法吗？”

孙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