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收拢

我把额头抵在窗上

像把一枚硬币按进暗色的井口——

铁轨在脚下把黑夜

缝成一条不会回头的拉链。

深圳在退潮,上海尚未浮起,

此刻我只是一节

被时间托运的行李,

标签上写着:

“内含易碎旧情绪,勿倒置。”

白昼把我放逐,

我把它们一粒一粒捡回:

彷徨是湿的,

无助带铁锈,

心碎有锯齿,

它们在我掌心里

像三颗不肯融化的冰。

我不爱它们,

却也不把它们扔出窗外——

黑夜太大,

我怕它们落下去

会砸到某个

同样在黑里行走的人。

车厢的灯像一颗

悬在胸腔的星,

照不亮前路,

只够照见我

把自己重新折好:

折成更小,更硬,

更像一块

可以独自过夜的石头。

明天黎明,

上海会把霓虹

贴在我脸上,

像一张崭新的封条;

而我知道,

口袋里那三颗冰

仍会悄悄渗水——

它们是我

偷偷带过关的

黑夜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