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雾与一团黑茫茫的雾交织在一起,拉近看,里面宛如有色彩的画本子,星河逆流,低头看是无尽的星海点点闪烁的亮光,耀眼的薄纱摇曳,月亮与太阳面对面形成了极光与极夜。
“母亲!”小女孩赤脚跑向一团白影,梦醒了。
母亲说只要修成正果就能回去了,玉烟早已暗暗下定决心要回到母亲的身边。
“快躺下,被子都被你卷走了,冷。”与她同睡的小女孩被冷醒,话语间带着些起床气。
清晨,御清宗的弟子大力将门推开,清了清嗓子道:“一刻钟后去前厅点名,就可去食堂吃饭了。也莫要耍什么大小姐脾气了,进了宗门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师妹,莫要多言了。”与她同行的女弟子拍了拍那人肩膀,声音压得极低打断那些没说的话。眼神若有若无的瞟向角落里正被两人伺候穿衣的富贵女孩。
门撞出的声响惊醒了不少还在榻上休息的女童,约莫8,9岁,这些孩童一些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一些是得了些机缘的市井孩童,她们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都有些修行天赋。
“哼,说来说去不就是在说我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小姐还没怪你们大清早的打扰本小姐清静。”富家小姐说红了眼睛,撒气般把枕头丢到了地上,小声嘀咕道:“本小姐还没嫌弃你这地方小呢。”
经此一事,房间里所有女童都清醒起来,服侍富家女的两位女童也是神色各异起来,她们将枕头规规矩矩捡起来。
“呵!”听起来满怀恶意。
谁在说话?玉烟从床榻坐起,目睹这一切闹剧后,不合时宜的不知从哪个地方传来的声音。思考间隙对上了同床的眼神,迎着同床疑惑的眼神,道:“刚刚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什么什么声音,怨妇摔枕头的声音?”沈静姝平静的略带刻意的语气惹怒了那位富家女。
“你才是怨妇你全家都是...”富家女气急败坏。
“对啊,我全家都什么?干嘛不说了?”沈静姝接着挑衅。
她俩就这样热闹起来了,角落里一道阴湿的眼睛露了出来,感受道视线玉烟从那角落望去,那人与这里的每个人好像都格格不入,她的头发极短,在耳垂下多一点的位置,衣服工整就是破旧了些,肉眼可见她那双阴湿的眼睛变得平静,气质也从阴郁变得果敢。
刚刚是她在说话。玉烟平视着那人,那人的脸好像了些许魔力,眼睛也是让人说不清楚的不安。
剧烈的拖拽将玉烟拉回审视她的目光,“别看她,她是个坏孩子,她的头发就是证明。”青衣女童紧紧拽着玉烟的胳膊。
“坏孩子?”玉烟喃喃道又看了‘坏孩子’一眼。
沈静姝:“走吧,我们该去前厅了。”目光扫过玉烟的胳膊,面露疑惑。“你不疼吗?”
“疼,你要和我们一块走吗?”玉烟将青衣女童的手往下划掉,三人同步向外走去。
“不好意思啊,弄疼你了,我叫慕容微雪。你们呢?”慕容微雪讪讪的将手背在腰后,无措着的眼神也略显尴尬。
“沈静姝,她叫玉烟,她话有些少。”沈静姝解释道。
‘玉烟。’一股植物的味道,怪不得没有病气。角落里的人目视着三人渐远。
御清宗,前厅。
男男女女的孩童陆续都来了这里,其中分化出许多小团体聚在一起。
香灭,一刻钟过去了。
“从今日开始你们就是我宗弟子了,内门也要外门也罢御清宗虽不说能称得起天下第一的宗门,那也是数一数二能排列前三的宗门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既然入了我宗,同门之间就当一致对外,莫要让别个欺负了去,但若是在外遇事,我宗也定然不是吃素的,那必然是狠狠攻打。”
悠隐长老在台上激情演绎,说道动情之处便开始手动笔画,虽说是长老但面上一点岁月的痕迹都没有,墨发飘逸,眉目清秀,这或许就是修仙的好处吧。
“咳咳,师傅注意形象。”正是今早叫女童起床的女弟子之一。
“开始点名,沈静鱼。”
富家女:“到。”
“庸脂俗粉。”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沈静鱼听见,说出这句话的正是沈静鱼的未来郎君指腹为婚的“姜恙”。
“到。”姜恙,姜家二少爷。
沈静鱼咬紧唇握紧手红了眼,偏过头去,这种场合听见了也不可能不顾形象的大吵大闹。
慕容微雪小声询问:“你看什么呢?”
“看姜恙,真装。”沈静姝对姜恙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玉烟朝姜恙的方向看去,一眼锁定的是那个‘坏孩子’。
“疴砾。”“到。”
原来她叫疴砾啊,不叫坏孩子。玉烟这样想着,这个人应该有着别人不会的法术吧。
“确实装,你们认识?”慕容微雪表示赞同。
“不认识,姜恙和沈静鱼有娃娃亲,跟沈静鱼一样是个装货。”沈静姝有些不屑。
慕容微雪:“那他俩就是半斤八两,天生一对。”
“他配吗?”更加不屑。
“慕容恒。”“到。”“穆哲”“杜六六”“贺言之”“.......”
“人都到齐了,吃完早饭就到净池开始洗根骨。”
食堂。
“别去了吧,我们去那边挤挤,那是个灾星。”“好吧。”“就是她是个灾星,克死了不少人呢。”“你看她的头发那么短,她父母一定也觉得她是坏孩子。”
“坏孩子的头发都很短吗?”玉烟正吃着白面馒头,低头问着。
“她来的那一天身上都是血,她们说是因为疴砾杀人了。”慕容微雪刻意压低声音用一言难尽的表情描述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了和我们没关系。”沈静姝掰着白面馒头,有些漫不经心。
所有在食堂吃饭的孩童都对‘因为她杀过人,灾星,厄运,短发。’等等字眼纷纷表露出避嫌,害怕沾染和厌恶。但只有一个叫贺言之的男孩,眉目含笑地坐在她的身边,将剥好的鸡蛋递到疴砾的面前。
许是命运也刻意抒写,亦或是蓄谋已久的打算,那一刻的贺言之刚刚好就坐在光的对立面,具象的光与阴影将他出色的外貌能描绘的如诗如画,狐狸眼下的泪痣含情脉脉的眼神,狡黠与皎洁共存。
“刚剥好的。”想献宝似的,眼睛亮亮的更个小狗似的。
“呜...”慕容微雪看着她们郎情蜜意心都要滴血了,那副活脱脱忌妒的模样落在疴砾眼里像是养料,嘴角勾起的弧度刚刚好是挑衅。
沈静姝:“中人之姿罢了。”浅看了贺言之一眼。
“你喜欢她。”玉烟低低出声,楚楚可怜的看着慕容微雪。
直白的对话让慕容微雪脸上红晕,像极了戳中心事的断断续续辩解。“我,我没有,我不喜欢,他。”
“玉烟你说话太直白了,微雪都成小结巴了。”沈静姝调笑。
“别说了,就你最讨厌了。”慕容微雪把头埋在了沈静姝身上。
“不喜欢她为什么那么在意她的头发。”玉烟把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呆滞,虚心请教的表情有些郑重。
为什么...慕容微雪表情有些崩裂,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出个所以然?沈静姝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两人看玉烟的表情多了些她自己都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
“啊?我..所有人都这么说啊,你没事吧。”
“玉烟你今天话有点好多啊。”沈静姝假笑。
她们更亲密了,玉烟看着眼前两人相互娇笑的一幕,心里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