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天刚蒙蒙亮，晨曦的微光穿透薄雾，洒在永安城的青石板路上。太守府的朱漆大门刚刚打开一条缝，陈武便带着两名亲兵，策马停在了府门前。

马蹄声惊醒了门房，那老仆揉着惺忪的睡眼探出头，看清来人是陈武，顿时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躬身行礼：“陈、陈将军，您怎么这么早？”

陈武翻身下马，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腰间靖安剑的剑穗随风轻摆。他面无表情地递过一封烫金请柬，沉声道：“烦请通报王太守，我家王爷有要事相商。”

老仆不敢怠慢，捧着请柬一溜烟跑进了府内。不多时，太守王朗便穿着一身常服，慌慌张张地迎了出来。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搓着手道：“陈将军大驾光临，本府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不知安平王殿下今日……”

“王爷在府中候着，太守若是得空，还请移步王府一叙。”陈武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卑不亢，“事关潜龙卫编入城防军一事，王爷说，愿听太守调遣。”

王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潜龙卫编入城防军！这可是黄皓亲口交代的差事！他正愁怎么开口向刘永提，没想到刘永竟然主动松口了！

“好好好！”王朗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本府这就备车，随陈将军走一趟！”

半个时辰后，王朗的马车停在了永安王府门前。他刚下车，就看到刘永一身锦斓玉带，站在府门前相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丝毫不见往日的“纨绔”之气，反倒多了几分谦和。

“王太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刘永抱拳笑道，亲自引着王朗往里走。

王府的正厅早已备好茶水点心，两人分宾主落座。王朗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王爷方才让陈将军传话，说潜龙卫愿意编入城防军，可是当真？”

刘永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太守说笑了。陛下有旨，黄常侍又亲自过问，本王岂敢违抗？潜龙卫虽是本王亲手组建，但终究是大汉的军队，编入城防军，也是为了更好地守护永安。”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足了王朗面子，又点明了自己是“奉旨行事”。

王朗听得心花怒放，连忙附和道：“王爷深明大义，实在是永安百姓之福啊！那不知潜龙卫何时移交？编制如何安排？”

“不急。”刘永摆了摆手，神色凝重起来，“太守有所不知，潜龙卫的将士，皆是本王精挑细选的勇士，对本王忠心耿耿。骤然编入城防军，怕是将士们心中有怨。再者，汉中夏侯霸屯兵三万，虎视眈眈，永安城防吃紧，此刻整编，怕是会动摇军心。”

王朗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眉头皱了起来：“那依王爷之见？”

“依本王之见，不如暂缓整编。”刘永沉吟道，“眼下当务之急，是抵御曹魏大军。潜龙卫依旧驻守城外演武场，名义上划归城防军节制，实则由本王继续操练。待击退夏侯霸之后，再行整编不迟。届时，本王不仅将潜龙卫悉数交出，还愿向陛下举荐太守，镇守汉中！”

“镇守汉中？”王朗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汉中可是蜀汉的门户重镇，比永安不知重要多少倍！若是能当上汉中太守，那可是一步登天！

他瞬间被刘永画的大饼砸晕了头，哪里还顾得上黄皓的叮嘱？当下便拍着胸脯道：“王爷所言极是！本府这就修书一封，向陛下禀明情况！夏侯霸贼子胆敢来犯，本府与王爷并肩作战，共御外敌！”

刘永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感激之色：“有太守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来人，上酒！今日，本王与太守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王朗喝得酩酊大醉，被亲兵搀扶着上了马车。临走前，他还拉着刘永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镇守汉中”的美梦。

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刘永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王爷，这王朗，怕是被您哄得晕头转向了。”陈武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低声道。

“哼，鼠目寸光之辈，不足为惧。”刘永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城外的方向，“他想当汉中太守，也要看夏侯霸答不答应。传我将令，让赵虎带三百潜龙卫，乔装成百姓，前往夔门打探敌情，绘制地形详图。另外，让李嵩立刻联络城中世家，今日午时，在王府议事！”

“末将领命！”陈武抱拳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午时刚到，李嵩便带着城中七八家世家的家主，齐聚永安王府的议事厅。这些世家主一个个面色凝重，显然都已经收到了夏侯霸屯兵汉中的消息。

“诸位请坐。”刘永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道，“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有一事相商。夏侯霸率三万大军屯兵汉中，不日便会攻打永安。永安若破，曹魏铁骑长驱直入，蜀地危矣！诸位世家居于永安，世代受汉恩，如今国难当头，还望诸位能与本王联手，共御外敌！”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微胖的世家主便站了起来，忧心忡忡地说道：“王爷，夏侯霸有三万大军，而永安的守军加起来不过一万，潜龙卫虽勇，却只有五千人。敌我兵力悬殊，这仗……怕是难打啊！”

“是啊王爷！”另一个世家主附和道，“要不，我们还是遣使求和吧？或许能保永安百姓一命……”

“求和？”刘永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案，“曹魏狼子野心，岂是求和就能满足的？今日割永安，明日便会割成都！到时候，诸位的家产田宅，妻儿子女，都将沦为阶下囚！与其卑躬屈膝求活，不如奋起反抗，与永安共存亡！”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震得众人纷纷低下头去。

李嵩站起身，沉声道：“王爷所言极是！我李家世受汉恩，今日愿捐出所有粮草军械，支援潜龙卫！另外，李家私兵两千，任凭王爷调遣！”

有了李嵩带头，其他世家主也纷纷表态。

“我张家愿捐黄金五千两！”

“我王家愿出壮丁一千，协助守城！”

“我赵家愿贡献药材百担，救治伤员！”

一时间，议事厅内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刘永看着众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诸位深明大义，本王感激不尽！待击退曹魏大军之后，本王定会上奏陛下，为诸位请功！”

他顿了顿，走到挂在墙上的舆图前，指着夔门的位置，沉声道：“夏侯霸若攻永安，必经夔门。此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本王的计划是——”

他抬手，在舆图上重重一点：“以夔门为第一道防线，潜龙卫为主力，依托地形设伏；世家私兵与城防军驻守永安城，作为第二道防线；另外，派一支奇兵，绕到夏侯霸大军后方，截断其粮道！”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舆图上的夔门两山夹江，悬崖峭壁，果然是天险之地。

“王爷此计甚妙！”李嵩抚着胡须赞叹道，“截断粮道，夏侯霸大军必乱！到时候我们前后夹击，定能大胜！”

“不错！”刘永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此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明面上，我们死守夔门；暗地里，奇兵断其粮道！让夏侯霸有来无回！”

议事厅内，众人齐声叫好，士气高涨。

夕阳西下时，众世家主才纷纷离去，各自回去筹备粮草兵马。

王府的书房内，刘永与陈武相对而立，案上摆着赵虎刚刚送回来的夔门地形详图。图上详细标注了夔门的悬崖、隘口、河流，甚至连每一处可以埋伏的地方，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王爷，一切准备就绪。”陈武握紧了腰间的靖安剑，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只待夏侯霸大军到来！”

刘永拿起详图，仔细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抬头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如同燃起的战火。

“陈武，”刘永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传令下去，潜龙卫全体将士，明日一早，开赴夔门！”

“诺！”

陈武的声音，在书房内久久回荡。

夜色渐浓，永安城外的演武场上，五千潜龙卫将士已经集结完毕。他们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目光如炬，在月光下肃立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

刘永与陈武并辔而立，手中的汉昭剑与靖安剑，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将士们！”刘永的声音，透过夜风，传遍了整个演武场，“曹魏贼子，觊觎我大汉疆土！夏侯霸的三万大军，即将兵临城下！他们要的，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粮食，我们的妻女！”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但我们是大汉的军人！是潜龙卫的勇士！今日，我们开赴夔门，便是要让那些贼子知道——我大汉的土地，一寸也不能让！我大汉的百姓，不容欺凌！”

“死守夔门！寸土不让！”

五千将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刘永猛地拔出汉昭剑，剑尖直指夔门的方向：“出发！”

“驾！”

陈武策马扬鞭，五千潜龙卫将士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朝着夔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照亮了他们挺拔的背影，也照亮了他们眼中那不灭的战意。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一场决定永安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潜龙卫的利刃，已经出鞘。

只待猎物，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