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年终大朝会

炎汉六年,腊月三十,长安,未央宫前殿。

瑞雪纷飞,如柳絮般漫天飞舞,将整座长安城裹得严严实实,朱红的宫墙、鎏金的殿顶,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更显天朝上邦的巍峨与肃穆。宫墙之内,未央宫前殿的殿门大开,殿内炉火熊熊,地龙烧得滚烫,暖意融融,与殿外的天寒地冻判若两个世界。

殿中,金砖铺地,龙柱高耸,正上方的九龙宝座之上,端坐着一身十二章纹龙袍的大汉天子刘永。他头戴平天冠,腰系玉带,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的文武百官,深邃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历经三年生聚的沉稳,亦有几分即将挥师西征的豪情。

阶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东武西,皆是一身朝服,神情肃穆。文官们手持象牙笏板,衣袂飘飘;武将们身披明光铠,腰悬佩剑,甲胄上的寒光,映得殿内的烛火都微微晃动。人群之中,既有杨洪、蒋琬、秦宓这般须发半白的老臣,亦有诸葛瞻、霍弋这般英姿勃发的少壮派,更有陈生等数十名身着青布儒衫的寒门学子,他们站在文官的末列,虽衣衫朴素,却目光坚定,脊背挺得笔直——这是炎汉朝堂从未有过的景象,寒门子弟,竟能与士族门阀并肩而立,共商国是。

今日,是炎汉的年终大朝会,亦是敲定西征方略的关键之日。昨日长安城外演武场的阅兵誓师,十万将士的呐喊声犹在耳畔,那股铁血豪情,早已点燃了满朝文武的热血。

刘永抬手,轻轻叩了叩龙椅的扶手,朗声道:“诸位爱卿,岁暮天寒,尔等仍奔波劳碌,为炎汉江山呕心沥血,辛苦了。今日大朝会,不谈虚礼,只论实事。这三年,关中屯田、洛阳均田、漠南拓疆,桩桩件件,皆是关乎国本的大事。朕要听听,这炎汉的江山,究竟有了何等变化!”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穿透了殿内的寂静,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话音刚落,吏部尚书蒋琬便手持笏板,迈步出列。他年过五旬,面容清瘦,三年来为了关中屯田、民夫安置,常年奔波在外,皮肤被晒得黝黑,鬓角的白发又添了不少。他走到殿中,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陛下,臣蒋琬,有本奏陈!关中三年屯田,如今已是成效斐然!臣奉旨统筹关中农事,这三年来,仰赖陛下‘官仓粮草管够、修城民夫赐田’的国策,更得杨洪大人规划水利,墨衡工师改良农具,数十万百姓同心协力,终有今日之盛景!”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账册,高高举起:“此乃关中三年屯田的明细账册!陛下请看,龙首渠通水之后,城西万亩盐碱地,尽数化为良田;墨家改良的曲辕犁,让关中每亩地的收成,较三年前翻了一倍有余;更有漕渠连通渭水,江南的稻米、巴蜀的锦缎,顺着漕运源源不断抵达长安,如今长安官仓的存粮,已逾千万石!足够十万大军西征三年之用!”

“千万石!”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不少老臣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三年前,他们迁都长安之时,眼前的这座古都,还是断壁残垣,关中大地更是流民遍地,百废待兴。谁能想到,仅仅三年时间,竟能积攒下如此丰厚的家底?

刘永接过内侍呈上的账册,指尖拂过密密麻麻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他抬眼看向蒋琬,温声道:“蒋卿辛苦了。这三年,你奔波于关中各地,风餐露宿,朕都看在眼里。此乃你与百官之功,更是天下百姓之力,朕,不敢居功。”

“陛下过谦了!”蒋琬躬身叩首,声音恳切,“若无陛下力排众议,坚持以工代赈,坚持寒门入仕,何来今日的关中盛景?臣还记得,三年前修建龙首渠之时,不少士族大臣弹劾此举‘劳民伤财’,是陛下拍案定论,‘水利乃民生之本,今日多费一分力,明日百姓便多一分福’!若非陛下的英明决断,臣等纵有万般能耐,也无从施展!”

刘永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阶下的百官,朗声道:“诸位爱卿,蒋卿之言,朕记在心里。但炎汉的江山,不是朕一个人的江山,是天下人的江山。只要尔等同心同德,为民谋福,炎汉的盛世,指日可待!”

“陛下圣明!”满朝文武齐声高呼,声震殿宇。

紧接着,太子洗马卢毓手持笏板,缓步出列。他身着青色官袍,面容儒雅,三年来辅佐太子刘煜监国洛阳,推行均田法,与士族门阀斗智斗勇,早已磨去了身上的书生气,多了几分干练与果决。他走到殿中,躬身行礼,沉声道:“陛下,臣卢毓,有本奏陈!洛阳士族一案,如今已审结完毕!河东裴氏、河内司马氏,勾结匈奴残部,截留均田粮款,煽动流民闹事,罪证确凿!臣奉旨彻查此案,查获裴氏私藏的逾制田产三万亩,司马氏贪墨的廪米十万石,更搜出他们与匈奴残部往来的密信!”

说着,他将一沓罪证高高举起,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裴氏、司马氏,身为炎汉臣子,却心怀不轨,妄图颠覆我炎汉江山,其罪当诛!臣已将两家主犯打入天牢,秋后问斩!其余胁从者,贬为庶民,罚没全部田产,分给洛阳流民!如今,均田法已在洛阳全境推行,寒门子弟得以入朝为官,流民得以安家立业,洛阳百姓,无不称颂陛下圣明!”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不少出身士族的大臣,脸色微微发白,低下头去,不敢与刘永对视。他们知道,裴氏、司马氏的下场,就是陛下给所有士族门阀的警告——在炎汉的江山里,任何妄图阻挠国策、欺压百姓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刘永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低头的士族大臣,眼中闪过一抹冷厉:“卢卿做得好!朕曾说过,炎汉的律法,不欺寒门,不纵士族!无论你出身何等尊贵,只要触犯国法,欺压百姓,朕定斩不饶!裴氏、司马氏,为一己之私,置天下苍生于不顾,他们的下场,乃是咎由自取!”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响彻殿宇:“朕今日在此昭告天下——炎汉的江山,是天下人的江山!不是士族门阀的私产!从今往后,凡有敢截留粮款、瞒报田产、欺压寒门者,无论出身,一律严惩!”

“陛下圣明!”满朝文武再次高呼,这一次,寒门学子们的声音,格外响亮。

卢毓躬身领命,退回队列之中。紧接着,陈生等数十名寒门学子,互相看了一眼,齐齐迈步出列。他们身着青布儒衫,站在殿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挺直了脊梁,目光灼灼地望着刘永。

为首的陈生,正是三年前那个变卖家中薄田,赶赴洛阳参加崇文馆考试的农家子弟。如今的他,早已褪去了当初的青涩与忐忑,多了几分干练与沉稳。他手持笏板,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臣等乃寒门子弟,蒙陛下之恩,得以入朝为官!三年前,臣等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是陛下的寒门入仕之策,给了臣等改变命运的机会!臣等入崇文馆求学,入东宫辅佐太子,如今更是能站在未央宫前殿,与百官共商国是!这份恩情,臣等没齿难忘!”

说着,他身后的数十名寒门学子,齐齐躬身叩首:“臣等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炎汉的江山社稷,为天下的苍生百姓,贡献绵薄之力!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与厚望!”

他们的声音,带着一股发自肺腑的赤诚,回荡在未央宫前殿的每一个角落。不少老臣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眼中闪过动容之色。他们想起了三年前,崇文馆扩招之时,那些身着粗布短褐的寒门学子,怀揣着竹简,忐忑地站在考场之外的模样。谁能想到,仅仅三年时间,这些曾经的农家子弟,竟能成长为炎汉的栋梁之材?

刘永看着这些年轻的寒门学子,眼中闪过一抹期许。他站起身来,走下龙椅,亲自扶起陈生,温声道:“诸位爱卿,请起。朕创立崇文馆,扩招寒门子弟,为的就是让天下有才之士,皆能入朝为官!炎汉朝堂,不分寒门士族,唯才是举!你们皆是炎汉的未来,是朕的左膀右臂!朕希望你们,能不忘初心,为民做主,将炎汉的国策,推行到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陈生等人站起身来,眼眶湿润,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知道,陛下的这番话,不仅是对他们的期许,更是对整个寒门群体的认可。从今往后,寒门子弟,再也不是士族门阀口中的“泥腿子”,而是能撑起炎汉江山的栋梁之材!

刘永走回龙椅,抬手一挥:“传朕旨意!擢升陈生为关中劝农使,督办关中农事;擢升其余寒门学子为各州府从事,辅佐地方官推行均田法!朕要让天下的寒门子弟,都知道,只要有才学、有德行,就能入朝为官,就能为炎汉的江山贡献力量!”

“臣等谢陛下隆恩!”陈生等人再次躬身叩首,声音哽咽。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眼中皆是露出了赞赏之色。他们知道,一个崭新的时代,已经来临。寒门子弟与士族门阀,终将在炎汉的朝堂之上,各展所长,共同撑起炎汉的万里江山。

朝会进行到一半,刘永抬手道:“宣西域诸国使者觐见!”

内侍的唱喏声,清亮地传遍殿宇:“宣西域诸国使者觐见——!”

片刻之后,一队身着异域服饰的使者,在内侍的引领下,缓步走入殿内。为首的是大宛国使者,他身材高大,鹰钩鼻,深眼窝,身披裘皮大衣,腰间挂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他身后跟着的,是乌孙、龟兹两国的使者,亦是衣着华丽,神情恭敬。

与昨日在阅兵台上的倨傲不同,今日的西域使者们,脸上早已没了那份轻视与傲慢,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昨日在演武场上,他们亲眼目睹了炎汉十万大军的赫赫军威,亲眼看到了墨家连弩、投石机的狰狞威力,亲眼听到了十万将士“西征!西征!”的震天呐喊。他们这才明白,炎汉的国力,早已强盛到了他们难以想象的地步。所谓的西域强国,在炎汉的铁骑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三名使者走到殿中,对着刘永行三跪九叩之礼,口中用生硬的汉话高呼:“天朝上邦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永淡淡道:“平身。”

“谢陛下!”三名使者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立于一旁。

大宛使者上前一步,手持国书,躬身道:“陛下!吾乃大宛国使者,奉吾国国王之命,前来朝贺!吾国国王听闻陛下阅兵誓师,欲西征西域,心中甚是震恐!吾国国王深知,炎汉乃天朝上邦,国力强盛,绝非西域诸国所能抗衡!故特献上汗血宝马二十匹,西域香料五百斤,美玉百块,请求归附炎汉,永为藩属!”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的随从便将贡品抬上殿来。二十匹汗血宝马神骏非凡,毛色油亮,嘶鸣之声响彻殿宇;五百斤西域香料香气四溢,弥漫了整个未央宫前殿;百块美玉晶莹剔透,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乌孙、龟兹两国的使者见状,也连忙上前,献上本国的贡品,口中高呼:“吾国国王亦愿归附炎汉,永为藩属!年年进贡,岁岁来朝!绝不敢有二心!”

殿内的文武百官见状,皆是面露喜色。他们知道,西域诸国主动归附,不仅能为炎汉西征减少阻力,更能彰显炎汉的天朝上邦之威!

刘永看着眼前的西域使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诸位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朕念尔等国王一片诚心,准你们归附炎汉!朕将在西域设立西域都护府,管辖西域诸国!尔等需谨记,归附炎汉之后,需遵守炎汉的律法,不得擅自兴兵作乱,不得欺压西域百姓!否则,朕的十万铁骑,将踏平尔等的国土!”

大宛使者连忙躬身道:“臣等遵旨!吾国国王定当谨遵陛下教诲,永世效忠炎汉!”

刘永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阶下的文武百官,朗声道:“诸位爱卿,西域诸国归附,乃是国之盛事!但朕今日要告诉你们,这只是开始!朕的目标,是让大汉的旗帜,插遍西域的每一寸土地!是让丝绸之路,重新畅通无阻!是让大汉的天威,传遍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明日开春,龙抬头之日,朕将亲率大军,西征西域!今日大朝会,朕要敲定西征方略!”

满朝文武闻言,皆是精神一振,齐齐躬身道:“臣等请陛下示下!”

刘永的目光,落在了霍弋的身上:“霍弋!”

“臣在!”霍弋迈步出列,身披铠甲,声如洪钟。

“朕命你为西征大将军,率领五万漠南屯田骑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朕要你,以最快的速度,打通通往西域的道路!”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霍弋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抹铁血豪情。

刘永的目光,又落在了诸葛瞻的身上:“诸葛瞻!”

“臣在!”诸葛瞻出列行礼。

“朕命你为粮草督运使,督办西征大军的粮草!龙首渠的漕运,关中的官仓,都交由你调度!朕要你保证,大军所到之处,粮草供应源源不断!”

“臣遵旨!定让大军粮草充足!”诸葛瞻沉声领命。

刘永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秦宓的身上:“秦宓!”

“臣在!”秦宓出列,眉头微蹙,却依旧躬身行礼。

“朕命你为随军御史,监督西征大军的军纪!凡敢擅自扰民、克扣粮草、贪赃枉法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军法处置!朕要你,为西征大军保驾护航!”

秦宓闻言,眉头舒展,躬身道:“臣遵旨!定当秉公执法,绝不徇私!”

刘永看着满朝文武,朗声道:“西征方略,就此敲定!明年开春,龙抬头之日,朕将亲率十万大军,御驾亲征!朕在此立誓——不灭西域诸国之顽抗,朕绝不还朝!不打通丝绸之路,朕绝不还朝!不重振大汉万里天威,朕绝不还朝!”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齐声高呼,声震殿宇,久久不息。殿外的风雪依旧,却挡不住未央宫前殿的热血豪情。西征的号角,已然吹响。大汉的天威,即将传遍西域的每一寸土地!

刘永站在龙椅之上,望着阶下的文武百官,望着窗外的皑皑白雪,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他知道,明年的西征之路,注定充满艰险。但他更知道,他的身后,有强盛的炎汉江山,有忠心耿耿的文武百官,有天下的苍生百姓。

他一定能成功!

他一定能让大汉的旗帜,插遍西域的每一寸土地!

他一定能重振大汉的万里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