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东宫储贤

炎汉三年，九月下旬，东都洛阳的秋意愈发浓重，洛水河畔的柳叶簌簌飘落，却丝毫不减崇文馆内的热闹气。

崇文馆扩招的三场考试已毕，三百名寒门学子脱颖而出，皆是经义通透、策论务实、时务精熟的良才。这日清晨，崇文馆的正厅之内，太子刘煜一身玄色常服，端坐于上首，卢毓侍立在侧，下方则是三百名新晋学子，皆是一身青布儒衫，神情恭谨却难掩意气风发。

刘煜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最前排的陈生身上。这农家子弟在策论中痛陈流民疾苦，直言“治天下者，当以百姓之心为心”，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刘煜的心怀。他抬手示意陈生上前，温声道：“陈生，你在策论中言及关中屯田之策，颇有见地。孤问你，若让你督办一县屯田，你当如何着手？”

陈生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躬身答道：“殿下容禀！若臣督办一县屯田，首重水利，次重农具，再重民心。水利者，当引泾渭之水，修渠筑坝，解灌溉之困；农具者，当推广墨家改良曲辕犁，授百姓耕种之法；民心者，当兑现陛下五年免税之诺，严惩贪墨官吏，让百姓安心耕读，无后顾之忧！”

这番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绝非空谈之论。刘煜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他转头看向卢毓，笑道：“卢爱卿，此子虽出身寒门，却有经世济民之才，当为东宫属官，随孤历练。”

卢毓抚须颔首：“殿下英明。陈生心怀苍生，正是东宫需要的栋梁之材。”

陈生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当即跪倒在地，朗声道：“臣陈生，谢殿下知遇之恩！此生定当追随殿下，为炎汉复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煜亲手扶起陈生，又看向其余学子，朗声道：“诸位皆是炎汉的栋梁！孤今日在此立誓，东宫择贤，不问出身，只看才学与德行！凡愿入东宫属官者，孤当与尔等同舟共济，共襄盛举！”

话音落下，三百名学子齐齐跪倒，山呼之声响彻崇文馆：“愿随殿下！共兴炎汉！”

刘煜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满是豪情。他知道，这些寒门学子，皆是饱受士族压迫之苦，对炎汉忠心耿耿，将来定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撑起炎汉的一片天。他当即下令，将陈生等五十名最优秀的学子调入东宫，分任典籍、屯田、民生等职，其余学子则留在崇文馆深造，待学成之后再行授官。

消息传出，洛阳城一片哗然。士族门阀们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刘煜此举乃是奉旨行事，且占尽了民心，他们根本无从置喙。而寒门百姓们则是欢呼雀跃，纷纷称赞太子英明，一时间，“东宫择贤，天下归心”的歌谣传遍了洛阳的大街小巷。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漠南草原，却是另一番景象。

秋风卷着黄沙，掠过一望无际的草原，远处的匈奴部落帐篷连绵，却再也不见往日的嚣张气焰。炎汉三年，刘永一统九州之后，便命霍弋率领三万铁骑北上，降服了匈奴、鲜卑等十余部草原部落，收编降卒十万，设漠南都护府，以霍弋为都护，镇守这片广袤的土地。

此刻，霍弋一身银甲，立于校场之上，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校场中排列整齐的十万降卒。这些降卒皆是身材魁梧的草原汉子，手中握着弯刀，眼中却带着几分惶恐与不安——他们曾与炎汉为敌，如今沦为降卒，生怕遭到报复。

霍弋手持马鞭，沉声道：“尔等皆是草原的勇士，却因部落首领的野心，与炎汉为敌，致使部落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陛下仁慈，不忍见草原生灵涂炭，故饶尔等性命，收编为炎汉屯田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所谓屯田骑，乃半耕半战之军！春种秋收，尔等可随百姓一同耕种，自给自足；冬训夏防，尔等需随大军一同操练，保卫漠南！陛下有令，凡屯田骑者，赐田百亩，免三年赋税，若立战功，可封侯拜将，与炎汉将士同等待遇！”

十万降卒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他们本以为沦为降卒后，要么被充作奴隶，要么被斩首示众，却万万没想到，陛下竟会如此厚待他们，不仅赐田免税，还能封侯拜将！

“谢陛下隆恩！”

“愿为炎汉效死！”

欢呼声浪直冲云霄，震得远处的马群都不安地嘶鸣起来。

霍弋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但有一点，尔等需牢记！入我炎汉，便需守我炎汉之法！若有敢违抗军令、欺压百姓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喏！”

十万降卒齐声应和，声震草原。

随后，霍弋命人将早已准备好的种子、农具分发给降卒，又派遣炎汉的屯田官吏，教授他们耕种之法。墨衡送来的改良曲辕犁，也在此时派上了用场——草原汉子们初见这奇形怪状的犁铧，皆是不屑一顾，可当亲眼看到一人一牛一日耕五亩地时，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争相学习使用之法。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策马奔来，翻身下马，高声道：“启禀都护大人！杨戏大人率领的漠南官办马场已至，带来了三千匹‘炎汉追风驹’，还有数万斤草料！”

霍弋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杨戏乃是刘永亲自任命的屯田巡阅使，督办漠南的牧马事宜，此次带来的追风驹，皆是墨家改良过的战马，日行三百里，耐力无穷，正是炎汉铁骑需要的良驹。

他当即率领麾下将领，朝着马场的方向赶去。

黄沙漫道，铁骑奔腾。

霍弋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心中满是豪情。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十万屯田骑，便会成为炎汉最精锐的部队之一；而这片漠南草原，也会成为炎汉最稳固的后方粮仓。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洛阳的东宫之内，刘煜正与陈生等寒门学子商议《东都民生改良策》，灯火通明，议论声此起彼伏；漠南的草原之上，霍弋正与杨戏一同查看追风驹，十万屯田骑在田间挥汗如雨，曲辕犁翻起的黑土，在晚霞的映照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一东一西，一文一武。

太子刘煜的东宫班底，正在悄然成型；炎汉的漠南防线，正在稳步筑牢。

这一切，都在朝着刘永心中的那个目标，缓缓迈进——五年生聚，五年固本，而后西征西域，南拓南洋，重振大汉的万里天威！

夜色渐深，洛阳的星空璀璨夺目，漠南的月亮皎洁如银。

两处的灯火，都在夜色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