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厉兵秣马

炎汉三年夏,六月初十,晴。

柳城破,蹋顿俘,乌桓的天,彻底塌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北疆的每一寸草原。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小部落,纷纷遣使前往柳城,向炎汉大军投降。唯有右北平部首领乌延,收拢了残部三万余人,一路向北逃窜,沿途烧杀抢掠,所过之处,赤地千里。

他恨蹋顿的刚愎自用,更恨炎汉的步步紧逼。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被炎汉大军追上,下场只会比蹋顿更惨。所以,他只能逃,逃向草原的深处,逃向匈奴的边境,希望能借助匈奴单于刘豹的力量,东山再起。

阳曲县总粮台的中军大帐内,杨洪正站在沙盘前,听着斥候传来的急报。帐内的烛火,映着他清瘦的脸庞,眉头微蹙,目光却锐利如鹰。

“乌延逃向了右北平,沿途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末将愿率轻骑五千,星夜追击,定将此獠生擒活捉!”霍弋一身戎装,抱拳请战,声音铿锵有力。

刘永坐在主位之上,目光落在沙盘上代表乌延残部的木签上,沉声道:“乌延此人,残暴不仁,若不除之,右北平的百姓,永无宁日。霍将军愿往,朕心甚慰。只是,匈奴的边境,就在右北平以北,乌延此去,定然是想投靠刘豹。将军此去,务必小心谨慎,不可孤军深入。”

杨洪闻言,微微点头。他伸手在沙盘上轻轻一点,点在了右北平与匈奴边境之间的一座山脉上,沉声道:“陛下所言极是。此处名为‘燕山’,乃是右北平通往匈奴的必经之路。燕山之中,有一处隘口,名为‘燕云隘’,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乌延若想逃入匈奴境内,必经此隘。”

他抬起头,看向霍弋,继续道:“霍将军率轻骑追击,不可急于求成。当以‘示弱’之策,让乌延以为我军追之不及,放松警惕。待其行至燕云隘时,再突然发动袭击,截断其退路。如此,便可将乌延的残部,尽数歼灭于燕云隘之内。”

霍弋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末将遵令!定不辱使命!”

“且慢。”杨洪抬手叫住了霍弋,转身从案几之上,取过一支令箭,递到霍弋手中,沉声道,“此乃调兵令箭。将军行至燕山脚下时,可持此令箭,调动驻守在燕山的一万步兵。这些步兵,皆是擅长山地作战的精锐,可助将军守住燕云隘的两侧丘陵,形成合围之势。”

霍弋接过令箭,心中大定。他知道,有了这一万步兵,此战必胜。

“末将告辞!”霍弋抱拳行礼,转身大步走出了中军大帐。

帐外,马蹄声急促响起,五千轻骑,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右北平的方向疾驰而去。

刘永看着霍弋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转头看向杨洪,感慨道:“杨公此计,真是算无遗策。有杨公在,何愁北疆不平!”

杨洪却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在沙盘上代表匈奴的木签上,声音凝重了几分:“陛下,乌延虽不足惧,但匈奴的刘豹,却是心腹大患。乌延此去,若是投靠了刘豹,刘豹定会趁我军主力追击乌延之际,出兵攻打朔方要塞。届时,我军腹背受敌,局势便会变得凶险。”

刘永闻言,眉头微皱:“那依杨公之见,当如何应对?”

“厉兵秣马,严加防范。”杨洪沉声道,“命姜维率中路军五万,驻守柳城以西的石门关。石门关乃是北疆的门户,一旦失守,匈奴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命诸葛瞻率东路军三万,驻守柳城,安抚百姓,整顿吏治,同时囤积粮草,为大军提供后勤保障。命朔方要塞的守军,加固城墙,囤积军械,随时准备迎战匈奴的进攻。”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命人前往西域,联络罗宪,让他加快收集情报的速度。尤其是大宛国的动向,务必要探查清楚。若是大宛国与匈奴联手,我军西征之路,便会变得更加艰难。”

刘永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好!就依杨公之计!传朕旨意,命三军将士,厉兵秣马,严加防范!朕要让刘豹知道,我炎汉的铁骑,不是好惹的!”

帐内的诸将,齐声领命,声音震彻云霄。

炎汉三年夏,六月十五,燕山脚下。

霍弋率领着五千轻骑,追了五日五夜,终于在燕山脚下,追上了乌延的残部。

乌延的残部,早已是惊弓之鸟。他们一路逃窜,人困马乏,粮草断绝。看到炎汉的轻骑追了上来,顿时乱作一团。

“将军!炎汉人追上来了!”一名亲兵慌慌张张地跑到乌延身边,大声喊道。

乌延勒住马缰,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的草原上,尘土飞扬,五千轻骑,如同一片黑色的乌云,向着他们疾驰而来。

“废物!一群废物!”乌延怒骂一声,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厉声喝道,“给我冲!冲过燕云隘,就能到达匈奴的边境!刘豹单于会收留我们的!”

三万残部,如同一条溃败的洪流,向着燕云隘的方向亡命奔逃。

霍弋看着乌延的残部,向着燕云隘逃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抬手喝道:“全军放慢速度!保持距离!”

五千轻骑,纷纷放慢了速度,与乌延的残部,保持着一箭之地的距离。

乌延看到炎汉的轻骑放慢了速度,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以为,炎汉的轻骑,已经追之不及了。

“哈哈哈!炎汉人!你们追不上我!”乌延回头大笑,声音里充满了得意,“等我投靠了刘豹单于,定会率领匈奴的铁骑,回来报仇雪恨!”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的燕云隘,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乌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抬头望去,只见燕云隘的两侧丘陵之上,竖起了无数炎汉的旗帜。一万步兵,如同神兵天降,从丘陵之上冲了下来,截断了他的退路。

“不好!中计了!”乌延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恐惧。

“乌延!你已无路可逃!速速投降!”霍弋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燕云隘的上空响起。

乌延看着两侧丘陵上的炎汉步兵,又看了看身后紧追不舍的轻骑,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

“杀!给我杀出去!”乌延红着眼睛,挥舞着弯刀,向着燕云隘的出口冲去。

三万残部,如同疯了一般,向着炎汉的步兵,发起了冲锋。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燕云隘的两侧丘陵之上,无数的滚木礌石,如同雨点一般,滚落下来。炎汉的步兵,手持强弩,箭如雨下。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了整个燕云隘。

乌延的残部,如同割麦子一般,一片片地倒下。

霍弋率领着五千轻骑,趁机发起了冲锋。

铁骑踏过之处,血流成河。

乌延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他挥舞着弯刀,砍翻了几名炎汉的士兵,最终还是被无数的长枪,刺穿了身体。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乌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地摔落在地,气绝身亡。

燕云隘之战,炎汉大军大获全胜。乌延的残部,三万余人,尽数被歼。

消息传到阳曲总粮台时,刘永正在与杨洪商议军情。

“好!好!好!”刘永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色,“霍将军不负众望,全歼乌延残部!从此,乌桓再无翻身之力!北疆的半壁江山,彻底稳固了!”

杨洪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走到沙盘前,将代表乌延残部的木签,轻轻拔了下来,沉声道:“乌桓已定,接下来,便是匈奴了。刘豹此人,野心勃勃,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军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迎接这场决战。”

炎汉三年夏,六月下旬,北疆各地。

姜维率领着五万中路军,驻守在石门关。他命人加固城墙,深挖壕沟,囤积粮草与军械。石门关的城头之上,旌旗招展,刀枪林立。五万将士,日夜操练,士气高昂。

诸葛瞻率领着三万东路军,驻守在柳城。他命人打开粮仓,赈济灾民,安抚百姓。同时,他还下令整顿吏治,严惩那些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柳城之内,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朔方要塞的守军,也在加紧备战。霍弋在歼灭乌延残部之后,率领着五千轻骑,赶回了朔方要塞。他与驻守朔方的将领,一起加固城防,训练士兵。朔方要塞,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屹立在北疆的边境。

阳曲总粮台内,杨洪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他不仅要调度各路大军的粮草与军械,还要处理北疆的政务。他命人在北疆各地,设立儒学学堂,招募中原的儒生,前来讲学。同时,他还推行屯田之策,将荒芜的土地,分给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

北疆的百姓,纷纷拍手称快。他们终于摆脱了战乱之苦,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然而,就在炎汉大军厉兵秣马,严阵以待的时候,匈奴的单于刘豹,却坐不住了。

漠北的匈奴王庭之内,刘豹看着手中的急报,脸色铁青。

“蹋顿被俘,乌延战死,乌桓覆灭!”刘豹咬牙切齿,声音里充满了愤怒,“炎汉人欺人太甚!真当我匈奴无人不成?!”

他身旁的将领,纷纷抱拳请战:“单于!请下令!我愿率铁骑十万,踏平石门关!踏平阳曲!将炎汉人斩尽杀绝!”

刘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炎汉的大军,如今士气正盛,不可贸然出兵。

“传令下去,命左贤王率领五万铁骑,驻守在匈奴与北疆的边境。密切关注炎汉大军的动向。”刘豹沉声道,“另外,命人前往大宛国,联络大宛国王。许以重利,让他出兵攻打炎汉的河西走廊。”

一名将领疑惑道:“单于,为何不直接出兵攻打北疆?”

刘豹冷笑一声:“炎汉的大军,如今驻守在石门关与朔方要塞,防守严密。若是我军贸然出兵,定然会损失惨重。不如先让大宛国出兵,牵制炎汉的兵力。待炎汉的兵力被牵制住之后,我军再出兵,定能一战而胜!”

将领们纷纷点头,称赞刘豹英明。

漠北的草原上,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而在阳曲总粮台内,杨洪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

他站在沙盘前,目光望向西域的方向,眉头微皱。

“大宛国……”杨洪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刘豹啊刘豹,你果然还是忍不住了。”

他转身看向刘永,沉声道:“陛下,刘豹定然会联络大宛国,夹击我炎汉。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刘永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杨公放心。朕已经命罗宪,在西域联络那些与大宛国有仇的部落。只要大宛国敢出兵,朕定让他有来无回!”

杨洪看着刘永坚定的眼神,心中大定。

他知道,这场北疆的决战,已经不可避免。

但他更相信,炎汉的铁骑,定能踏平漠北,定能在九月的秋风中,奏响凯旋的乐章。

帐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北疆的天空,却已经是风云变幻。

一场席卷草原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