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恩威并施抚乌桓

炎汉三年春二月末,阳曲县的春风终于吹散了战场的硝烟,残雪消融的土地上,新草已然冒出了嫩芽。

乌桓单于楼班的归降使团,在三千亲卫的护送下,缓缓踏入了阳曲县城。楼班一身素色胡服,卸下了腰间的弯刀,神色恭敬却难掩忐忑。他身后跟着数十位乌桓贵族,人人手捧贡品,有洁白的狐裘、矫健的猎鹰,还有那匹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那是乌桓最珍贵的宝物,此刻却成了归顺的信物。

炎汉的中军大帐之外,早已列队相迎。刘永一身玄色常服,未披甲胄,面带温和的笑意,身旁站着姜维、陈武、诸葛尚等文武重臣。秦宓则手持一卷竹简,站在文官之首,神色肃穆,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乌桓使团。

“臣楼班,率乌桓诸部,叩见炎汉天子陛下!”楼班走到刘永面前,深深躬身,行的是汉人的君臣之礼,“臣愿率乌桓百万部民,归顺炎汉,永为藩属,永不叛汉!”

他身后的乌桓贵族们,也纷纷跟着躬身行礼,口中高呼着“陛下万年”。

帐外的炎汉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阳曲县的百姓们,也挤在街巷两旁,好奇地打量着这些昔日的仇敌,如今却成了臣子的乌桓人。

刘永快步上前,亲手扶起楼班,语气温和:“单于深明大义,归顺炎汉,实乃北疆百万百姓之福。朕心甚慰。”

他转头示意内侍,“赐座。”

一张铺着锦缎的胡床被抬了上来,楼班受宠若惊,连忙道谢,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他抬眼看向刘永,只见这位炎汉天子,年纪不过三十余岁,却气度沉稳,眼神中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威严。他心中暗暗感叹,难怪炎汉能在短短数年之内,平定南中、收复江东,又在北疆大败鲜卑与匈奴——有这样的君主,何愁天下不定?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庄重而热烈。

刘永接过内侍呈上的贡品清单,扫了一眼,笑道:“单于的心意,朕心领了。这些贡品,朕便收下。不过,朕更看重的,是乌桓百万部民的归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的文武百官,朗声道:“传朕旨意——”

帐内的将士们,纷纷挺直了腰杆。楼班与乌桓贵族们,也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天子的决定。

“第一,册封楼班为乌桓王,世代承袭,永镇北疆。乌桓的土地、部民,依旧归楼班管辖,炎汉朝廷不干涉其内部事务。”

楼班闻言,猛地站起身,再次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激动:“臣谢陛下隆恩!”

乌桓贵族们也纷纷面露喜色,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们原本以为,归顺之后,乌桓的土地会被炎汉收回,贵族们也会被削去权力,没想到,这位天子竟如此宽厚。

“第二,炎汉朝廷,将调拨十万石粮草、五千件铁器,援助乌桓。同时,免除乌桓三年的赋税,开放边市,允许乌桓与汉人自由贸易。”

刘永的话音刚落,帐内的乌桓贵族们,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十万石粮草,对于常年受粮草短缺困扰的乌桓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五千件铁器,更是乌桓梦寐以求的东西——有了铁器,他们就能更好地开垦土地,打造兵器。

“第三,炎汉朝廷,将派遣官员,前往乌桓王庭,设立儒学学堂,教授乌桓的子弟读书识字。朕希望,乌桓与汉人,能够世代友好,亲如一家。”

这第三条旨意,却让楼班与乌桓贵族们,陷入了沉默。他们世代游牧,信奉的是草原的狼图腾,对于汉人的儒学,他们既陌生,又有些抵触。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就在这时,秦宓手持竹简,缓步走出了文官队列。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刘永看向秦宓,笑道:“秦爱卿请讲。”

秦宓躬身行礼,目光却直视着楼班与乌桓贵族们,声音铿锵有力:“陛下仁慈,册封楼班为乌桓王,援助乌桓粮草铁器,实乃万民之福。但是,臣以为,陛下的第三条旨意,还需再议。”

楼班与乌桓贵族们,脸色微微一变。

刘永微微挑眉,问道:“哦?秦爱卿有何高见?”

秦宓手持竹简,沉声道:“陛下,儒学教化,固然是好事。但是,乌桓与汉人,风俗不同,语言不通。若强行推行儒学,恐怕会引起乌桓部民的抵触,反而不利于两地的和睦。”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楼班,语气缓和了几分:“乌桓王,臣并非反对儒学教化。只是,臣以为,此事当循序渐进。可以先从乌桓的贵族子弟开始,让他们先学习汉人的语言、文字,再慢慢推广至普通部民。”

楼班闻言,心中暗暗点头。秦宓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知道,儒学教化对于乌桓的发展,有很大的好处,但是,操之过急,确实会引起部民的不满。

秦宓又转头看向刘永,继续说道:“陛下,臣还有一言。乌桓归顺之后,固然需要陛下的恩德安抚,但是,也需要炎汉的军威震慑。臣以为,应当在乌桓与炎汉的边境,驻扎一支大军,一来可以防备鲜卑与匈奴的残部,二来也可以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此言甚合朕意!”刘永抚掌大笑,“秦爱卿不愧是朕的御史大夫,目光锐利,思虑周全。”

他转头看向姜维,沉声道:“姜将军,朕命你率两万羌胡铁骑,驻扎在乌桓边境的白狼山。一来,防备鲜卑残部反扑;二来,震慑乌桓的不安分势力。记住,军纪严明,不得骚扰乌桓百姓。”

“末将领命!”姜维抱拳领命,声音铿锵有力。

楼班与乌桓贵族们,心中一凛。他们这才明白,这位炎汉天子的宽厚,并非没有底线。恩威并施,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

楼班再次躬身行礼,朗声道:“臣谢陛下厚爱!臣愿遵从陛下的旨意,先让贵族子弟学习儒学,再慢慢推广至普通部民。同时,臣也欢迎炎汉的大军,驻扎在白狼山。”

刘永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如此甚好。”

他转头看向陈寿,沉声道:“陈寿,朕命你为乌桓儒学学堂的祭酒,前往乌桓王庭,主持学堂的事务。记住,要因材施教,不可强求。朕要的,是乌桓与汉人的和睦,而不是冲突。”

陈寿连忙躬身领命:“臣遵旨!”

陈寿年轻有为,学识渊博,由他担任学堂祭酒,再合适不过。

中军大帐之外,阳曲县的百姓们,听到了帐内的对话,纷纷欢呼雀跃。他们原本以为,乌桓归顺之后,还会有一场大战,没想到,这位天子竟如此轻易地,就收服了乌桓的人心。

“陛下英明!”

“炎汉万年!”

百姓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了阳曲县城的上空。

受降大典结束之后,楼班邀请刘永,前往乌桓王庭巡视。刘永欣然应允,决定率三千羽林铁骑,前往乌桓王庭。

临行前,陈武拄着环首刀,走到刘永面前,沉声道:“陛下,乌桓王庭,地势复杂,恐有不测。老臣愿率五千庐江军,随陛下一同前往。”

刘永看着陈武花白的须发,与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笑道:“陈老将军放心。楼班既然已经归顺,便不会对朕不利。朕此去,是为了安抚乌桓的民心,并非去打仗。”

他拍了拍陈武的肩膀,继续说道:“老将军连日征战,辛苦不已。阳曲县的善后事务,就交给你了。朕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得妥妥当当。”

陈武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躬身道:“臣遵旨!定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三日后,刘永率三千羽林铁骑,跟着楼班的使团,向着乌桓王庭进发。

队伍行进在辽阔的草原上,春风拂面,绿草如茵。远处,有牧民们在放牧,看到刘永的队伍,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

楼班骑着汗血宝马,跟在刘永的身边,指着远处的羊群,笑道:“陛下,这些都是乌桓的羊群。以前,每逢寒冬,都会有大批的羊冻死。如今有了陛下的粮草援助,今年冬天,部民们再也不用担心挨饿了。”

刘永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方。他看到,草原上的牧民们,虽然衣衫褴褛,但是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恩威并施,剿抚并用。

这才是平定北疆的长久之计。

而在阳曲县,陈武正忙碌着善后事务。他下令,将缴获的牛羊,分发给受灾的百姓;将损毁的房屋,重新修缮;他还亲自前往城隍庙,看望那些受伤的士兵与百姓。

百姓们看到陈武,纷纷围了上来,感激涕零。

“陈将军,多谢您救了我们的性命!”

“陈将军,您真是活菩萨啊!”

陈武拄着环首刀,看着眼前一张张淳朴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他一生征战,杀人无数,但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如此的满足。

原来,安抚民心,比斩杀敌人,更能让人感到欣慰。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阳曲县城的城墙上,也洒在辽阔的草原上。

刘永的队伍,依旧在向着乌桓王庭进发。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更加宏伟的蓝图——不仅仅是平定北疆,更是要将炎汉的天威,传遍西域,传遍四海。

而秦宓的直言敢谏,陈武的安抚民心,楼班的归顺臣服,都将成为炎汉复兴之路上,不可或缺的基石。

北疆的风,依旧在吹。

但是,这风里,已经没有了战争的血腥,只有和平的气息。

而这和平的气息,将伴随着炎汉的大旗,一直吹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