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君不见此人 余波渐息

  • 白日青夕
  • 已苍
  • 3889字
  • 2026-01-17 01:03:10

在刘继当着平州百姓的面保下林一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有刺客在花节上行刺刘继的事很快会传遍五湖四海,但刘继并不打算让天济会背这口黑锅。

在夜里,他亲笔写下告平州百姓书,并按上州官大印,拓印后四处张贴,将目前能够知晓的情况告示天下,尽全力阻止林罗人将安国江湖的水给搅浑。

对于前来保护自己的黑卫一行,他对赵喻与业火和秋水一视同仁,众目所见的护卫之功自然表示感谢,但也命他们回京复命,离开平州。

自己府邸中还有十几具林罗人尸体,从霍骁那里得知情况后,他便差人暗中将尸体抬走,尽量封锁消息。

官兵中出了内奸,军政司自然是要问责的,不过不是现在。

至于平州上层官员的盘根错节,刘继此时并不打算动手,一来他刚刚赴任,根基不稳,即便有着刘家为靠,又是奉皇命而来,可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他也清楚。

二来,才刚刚经历这刺杀风波,还是需要用人之时,许多事务需要处理,也需要这些官员出力,现在翻脸,得不偿失。

再者,罗异和纪秦二人让刘继尤为关注,罗异是科举出身,但刘继总觉其并非如此简单,纪秦是南方大将军纪光家族之人,这点赴任以前他便了解。

因此,即便有人对自己目前的处理方式提出反对,刘继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且圆滑应对。

在刘继到平州以前,整个平州上层,便分为了以罗异和纪秦各自为首的两派,以及两边不靠的中间派。

刘继此来,便是想要遏制这种分裂,中间派是要极力拉拢的,罗异和纪秦也是要处理的。

不过这二人此时明面上没有什么大动作,且似乎互为敌手,那便先加以利用,至于其私底下在谋划什么,才刚刚经历一场风波,应当不会那么快再使绊子了。

他打算先集合中间派势力,然后拉一踩一,不停敲打,至于在整合中间派力量后是拉拢罗异,还是拉拢纪秦,那便有待商榷。

从理性角度来说,罗异能力出众,年轻能干,适合结盟对付纪秦这个大族子弟,那样一来纪秦这边便无法支撑,只能被瓦解同化。

但刘继总觉得有些不妥,纪秦无论怎样,是纪家的人,背景明确,可这罗异,若无背景,断无可能在这平州自成一派,其身后成谜,不好掌控。

而且,拉一个打一个的做法,这二人也不是傻子,肯定看得出来,若有深层矛盾,自然愿者上钩,若二人都不吃这一套,还得慢慢来。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真正如何做,还得顺应这平州官场的变化,走一步看一步。

昨日的刺客,刘继已经知道是林罗人,宣称天济会不过一场嫁祸,这些情况,他会呈奏朝廷,只是那对自己放箭的士兵,还有隐藏在人群中后出现的杀手,却是追查下去线索全无。

唯一知道的,只是那放箭士兵已经从军十余载,向来忠义耿直,会对自己出手,没有动机;那些杀手则是江湖无名小辈,来历更是蹊跷难查。

刘继不否认可能是平州内部势力所为,但既然没有线索,那便暂且搁置。

还有那最后出现的黑袍人,明显是超脱于当日所有势力的新角色,刘继很明显地看出,他不是林罗人,也不是天济会,更不是平州本地势力,然而正是这样一个不清楚来自何方的家伙,才是最为致命的威胁。

当然,凭借自己如今的力量,要查清楚那黑袍人的真相,恐怕是不足以了,先处理好花节余波,才是头等大事。

这天上午,林一和小七正在刘继府邸偏房包厢中住着,刘继让林一、小七带着阿芽进了刘府养伤,让霍骁与金竹金兰住在外面。

小七经过一天的缓和,已经没有那么痛苦,能力也能微微动用了,但蛊虫不除,性命随时都会陷入危险。

林一现在的伤已经完全愈合,整体状态也恢复到了受伤以前。

那黑袍人的恐怖力量让他心有余悸,但他不是怕了,反而复仇的决心更加强烈。

只是看着如今面色依然难看的小七,林一知道,当务之急,是保住小七的命,至于那黑袍人,自己现在毫无线索,更不是对手,急也急不得。

“刘大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保你,魄力当真超群,也不辜负天济会竭力保护了”,房间内,小七颇为感慨的对林一道。

“这也算是互相成全了……”,林一暗自点头,“只是这平州危局,比想象中更为混乱”

“目前来看,刘大人是保住了,林罗人也除掉了,只是林罗人之外的刺客,还有那黑袍人,没有头绪”,小七道出了目前情况。

“林罗人以外的刺客,恐怕还得与平州有关,但那黑袍人”,林一说着,眼中露出一丝杀意。

小七敏锐地捕捉到了林一的愤恨,劝慰道:“不必着急,本姑娘以后一定帮你报仇,花清姐的死,我也不会放下”

她言语间故作轻松的样子,可整个人的精气神再无之前那般活跃。

“慢慢来”,林一见此,不由得温柔下来。

“还有,昨日霍堂主告诉我……”,小七说着,忽然神态失落,语气低沉。

“怎么了”,林一关切道。

“吴越前辈死了”,小七低下头去,历经生死风霜的她,没有流下眼泪,可内心失落,无法掩藏。

林一听闻消息,也是心中一沉,轻轻放下喝水的茶杯,目光看了看窗外远方,落叶正在微风中缓缓凋零。

吴越虽是交情不深,可也算一路而来的朋友,帮助一起追踪到了许多的林罗间者。

想不到一日之间,竟是阴阳相隔,当真是世事无常了。

“是谁做的”,林一有些猜测了,还是问了句。

“根据霍堂主所言,应该是那最后出现的黑袍人”,小七直言。

“……”,林一闻言,没再说话,内心中却是愤懑,他暗自立誓,有朝一日定要这神秘人血债血偿。

“还有一事”,小七再次提起一个疑点,“除了那黑袍人,还有一个神秘势力对吴越前辈出手,只是现在没有头绪……”

“看来想杀吴越的,远远不止一方,底下更多暗流,现在不敢露面”,林一说着,想到了吴越可能必死的缘由。

一份能分辨出任何人的能力,一份能追踪任何目标的能力,有些暗中操盘的人,害怕因为吴越而暴露。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为什么刘继府邸内会有那十几具林罗人尸体,为何广场所见,只有青璃一个。

如果林罗人能进入安国,并得到安国内部势力的协助,那么当林罗间者油尽灯枯,这暗中帮助的安国势力,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与林罗人有染,一般人自是无法察觉,但在吴越眼中,他们没有秘密。

“有没有可能……”,林一有些猜测,“这次刺杀的真正目标是吴越,而不是刘继!”

小七听得林一此语,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若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恐怕林一所说,八九不离十了。

“你这个想法也有可能,不过暂时是无法印证了”,小七点点头,又看了看一旁熟睡的阿芽,“那些暂且不提,你这次以身救命,不如向刘大人求个情……”

阿芽昨日也在担心林一和小七,事情时时生变,她也害怕、焦虑,今日里,劳累之下,也就睡得更加舒服。

看着这小女孩安详的脸,她是那整个村子唯一的幸存者,林一有些无言。

他明白小七意思,既然如此,那便向刘继求求情,阿芽跟着他和小七,也不是办法。

就在林一和小七谈话的同时,平州城外一处空地,霍骁为吴越刻了一块碑,立在无人问津的地方。

金竹和金兰站在霍骁身后,三人深刻缅怀这位为天济会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

与林一和小七不同,吴越是霍骁带入天济会的,二人在以前一同配合作战,经历了无数生死,感情之深,不可言喻。

在晖日堂中,金竹和金兰也受这位吴越前辈照顾很多,她们姐妹俩对吴越的情分,也是货真价实。

此时,活人站在坟墓外,逝者西去长已矣,面对挚友与兄弟,霍骁无言无泪,只有一份震耳欲聋的沉默。

对于平州之局,他也分析了许多,猜测过许多,甚至也想到了林一那个想法,这局本就为吴越而设。

但既然人已经没了,说再多也没有用,此仇必当铭刻在心,沉湎过去最是无用,霍骁已经下定决心,定要在未来为自己的兄弟,亲手雪恨。

在他们三人站在吴越坟前的时候,昨日吴越与那两个紫色面具人的平州郊外战场,一黑一白两个面具人缓缓现身。

看了看战场情况,他们便大致推出了战斗经过,只是自己人依然暴尸荒野,吴越却是不见了。

“你觉得那叫吴越的人死了么……”,白色面具人穿着一身白衣,身材曼妙,温声细语。

“十有八九”,黑色面具人下了结论,从现场痕迹来看,有一个第三方出现,杀了两个紫色面具人,更与吴越战斗了一场。

走到那被剑贯穿的一排大树前,白色面具人仔细查看,周遭落叶全都静止空中,她停顿了一下:“既然死了,那便无碍,只是此人,可有把握”

她指的此人,是那神秘的黑袍人。

黑色面具人轻轻摇了摇头:“你我合力,不是对手……”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让白色面具人陷入沉思,面具之下,她那双清脆眸子中,早已经闪过了无法抑制的惊讶。

另一边,业火和秋水已经在回京路上,本就和赵喻那边不对付,也就没有一道。

“这刘继当真不识好歹,竟然阻挠我们”,路上,业火没好气地道。

“他是官,也是皇上要保的人,你我也无办法”,秋水直言。

“不过他也太目中无人了,此次回京,必要好好参他一本!”,业火脾气火爆,不忍受刘继的委屈。

“这是自然,不过多半效果不大”,秋水倒是客观分析起来。

“还有那林一,明明马上就要抓住,该死的刘继却要搅局!”,业火眼中闪过狠辣,“如果不是有命令要保护刘继不死,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加之霍骁到来,我一并杀了……”

“你应该改改这毛病”,秋水作为搭档,敢于直言,“不过那林一,不知道你有没有觉得,范易大人似乎也不那么想抓……”

“那又如何”,业火不再去细想,“我只知道,皇上有旨,更何况,林一,天济会,都是死敌,还有那陈言……”

“日后再做打算吧”,秋水此时的重心却不在业火所说的这些人上,那神秘的黑袍人,让他有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畏惧。

黑卫,天济会,神秘人,这江湖越发精彩,但也越发危险,棋局之中,早不是他们黑卫一家独大了。

……

就在业火和秋水离开平州回京城复命的当口,那日要对陈言下杀手的那一队黑卫,竟在青璃死后,在一处客栈的地下密室找到了她当时救走的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没有受到林罗人这样外敌的迫害,最终却不得不栽到了安国人手里。

除了他们俩,这黑卫小队一行十人,在这平州城里,掳掠了至少五十余名流浪孩童,他们既没人要,也无家可归,自是成了这队黑卫的目标。

至于今后的生死,那也由不得这些手无寸铁的孩子了,遥远京城之中,范易的计划,正在安国各地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