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和小七身处业火和秋水及其整个黑卫小队的包围之中,四面杀气密不透风,接下来必然是一场死斗。
然而,就在双方对峙之时,小七的身体却有些异样。
业火率先发难,火焰朝着林一面门轰来之时,林一一剑将其劈开,正欲向前反攻,却忽然惊觉背靠背的小七有些异常。
秋水的水刃已经朝着小七袭来,可小七却挪不动脚步,她的身体有股莫名的黑气缭绕,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眼看水刃要打在小七身上,林一当机立断,护在了小七身前。
他一人一剑将大部分水刃格挡,没有挡住的则在他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伤口,林一吃痛,但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尽管自己其实没什么大碍,可林一这下子却是有些后悔了,小七身上如此情况,定然是之前被寒擎种下的蛊虫发作。
见小七无法行动,业火嘴角轻蔑一笑,随即一个瞬身到了小七面前,带着火焰的拳头如山岳般冲击而来。
眼看小七危险,林一也顾不得周围其他人的袭扰,一把将小七拉至身后,挥剑就要去挡业火的拳头。
剑身刚要砍在业火手上时,却先遭遇了一道韧性十足又无比锋利的水流,砰的一声,手中之剑断开,林一攻击落空。
“坏了,这姑娘出问题了,林小子……”,赵喻是认识小七的,杨玉清案那晚在林一的阻挠下他放掉了小七,她是唯一一个生还的天济会成员。
见着小七此时因为蛊虫的缘故无法移动,陈言也是心里一紧,他本以为这二人携手,不说能对抗业火和秋水以及这一支黑卫小队,自保应该是没问题。
可千算万算,却不想寒擎那家伙的蛊虫在这最生死攸关的时刻开始作祟。
在广场中观战的金竹和金兰也察觉到了小七的异常,局势危急,金竹便给金兰使了个眼色。
得到授意的金兰当即眼神一变,一股冷酷的杀意从此刻开始显现,只不过仅仅限于她周围一两步的距离。
周遭的人忽然感到一阵危险,反而是将金兰的位置全给空了出来,她双手握拳,皆在蓄力,白色的能量不断汇聚到手上,发出幽幽白光。
“等下要打架,一直待在我身边哦妹妹”,见金兰做好准备,金竹也语气平淡地对阿芽说道。
阿芽点点头,她年纪虽小,却很是聪颖,遇见小七和林一以后,更加明白,此时的自己想要活命,就得听这些保护自己的人的话。
金竹朝着战斗中心一眼望去,业火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砸在林一身上,火焰更是顺着其皮肤钻入身体,如敲骨吸髓般灼伤内脏。
林一为了保护小七,整个人悍然没退一步,可那剧烈无比的痛楚险些让他也叫出声来。
他撩手拨开业火的拳头,其余黑卫的攻击又接踵而至,为了小七不受伤,他只能全部用身体硬接。
“别管我了,你自己逃吧”,察觉到自己此时全无作用的小七也知道如此下去两个人都会死,关键时刻,必须要有取舍。
她很想帮助林一,才会将阿芽交给金竹她们,然后孤身一人前来,可没想到却是如此,忙没帮上,反而成了敌人对付林一最大的助力。
“说什么蠢话,都是因为我……”,林一此时被各种攻击狂轰滥炸,不死是真的,痛楚也是真的,“就算死在一起,也绝不可能丢下你!”
秋水此时也没闲着,见林一被别的黑卫攻击不敢躲开,他眼露凶光朝着小七直冲而去,阴寒的匕首伴随着身边环绕的水刃蓄势待发。
正在突袭之时,一道带着恐怖威能的白色光束从他侧身轰来,秋水在察觉的瞬间便调集周身水刃抵挡。
水刃聚合成为一面水墙,可仅仅只是抵抗了那白色光束一瞬便被击破。
心知危险的秋水不得已放弃了这次对小七的攻击,只能在空中一个转身撤回拉开距离。
紧接着,数道更加迅猛的白色光束又朝着业火和其他黑卫打去,碍于那光束威力,被攻击的人大都采取躲避策略,就连业火也没硬接。
“朝这边退!”,攻击将黑卫们打退后,金兰站在战局边缘朝林一喊道。
林一见此,瞬时便抓住机会,业火此时已经回过头来,火焰凝成猛虎朝着林一和小七扑去。
秋水此时也想追击,但又被金兰一道白色光束逼退,见此白衣女子阻挠,他杀心更甚。
林一没有多做停留,将断剑朝着那火焰猛虎扔去,剑气与火焰形成剧烈的冲击波,扩展四方。
只不过业火的这次攻击更为狠辣,断剑抵挡不住的火,全都打在了林一身上。
林一强忍着痛楚,在这关键时刻带着小七快步到了金兰身边。
眼看有人搅局,赵喻手下的一个黑卫请示了一声:“赵头儿……”
赵喻只是使了个眼色,轻声说了句:“保护刘大人即可”
在广场中观战的刘继此时眼中充满了严酷与思考,今日之局,名义上是天济会来刺杀自己,可实际上只怕是牵连甚广。
刘继早就明白,天济会要真来刺杀自己,根本等不到今天,当时所遇到的阳天,便能轻易解决了自己。
他只是有些担忧,作为朝廷命官,在有着这样的“能人异士”存在的天下,该如何去做,才能求得太平。
见林一和小七退到了这新出现的白衣女子身旁,业火和秋水依然杀心不减,火焰、水刃夹带着其他黑卫们的攻击在林一退至金兰身边时就已经发出,紧紧跟随。
“没事吧”,林一搀扶着虚弱的小七,看着秋水业火等人,眼中杀意盎然,见那些攻击将至,他准备硬着头皮上前,不能让金兰也被自己连累。
“没事……”,小七此时额头汗珠豆大般滚落,再也说不出更多的话。
眼看那些攻击就要来到近前,金竹带着阿芽闪身到了金兰和林一等人面前。
一道黑色的能量屏障赫然形成,秋水与业火等人的攻击打在屏障上无法穿透,但细看之下,也能发现金竹挡下这些攻击其实也很吃力。
那黑色屏障挡住全部攻击后开始迅速旋转,不多时便忽然溃散,将所有攻击化解的同时,一阵余波以金竹为中心,朝着四周发散开来。
金竹也因此倒退了几步,被金兰推住后背才得以稳定身形。
一波攻击被化解,业火正准备开始下一次进攻,此时,一支羽箭破空,目标直指刘继。
一直埋伏在广场人群中的五六名杀手也忽然冲出,带着兵器直逼刘继而去。
敏锐的秋水很快注意到变动,刘继安危才是此时最重要的事,他当即放弃捉拿林一,转身就朝着刘继方位奔袭而去。
此时护卫刘继的赵喻也是眉头一皱,但很快眼神中的杀意就替代了困惑,拔剑而出的同时,他的影子也举剑待发。
陪在刘继身边的官员见此大多都有些大惊失色,唯独纪秦和罗异并不惊慌,反而是互相看了看对方。
刘继身处此间杀局的漩涡中心,也并不失措,他只是平静的看了看那朝自己飞来的羽箭,羽箭后的远处,射箭的那名弓手已经被其他士兵大卸八块。
那羽箭离刘继还有几丈距离之时,便被赵喻手下的一名黑卫用一道红色闪电所击毁。
不过,那几名忽然冲出的杀手却是带着必死的决心朝着刘继全速而来。
赵喻的黑卫小队一拥而上,不想这几个亡命徒也全是超能者,实力可能不济,但不要命起来还是有着很大威胁。
陈言也在这时候加入战斗,蓝色的火焰瞬间便对对方形成巨大碾压,只是这些杀手还是有些特殊手段。
其中一名杀手在一阵攻击中拖着残躯冲出,又在布满蓝焰的残躯中活脱脱钻出一个新的人来,残躯中冲出的人杀气凛然,一身威势逼人。
赵喻想也没想就去拦他,一招之间,那人竟然拼死将赵喻逼退。
这杀手眼看就要到了刘继近前,一道白色的影子忽然闪现,一剑挥出,将其腰斩。
杀手被腰斩的同时,上百道水刃已经到来,将那断为两截的尸体再次戳出上百个窟窿。
这冲出的杀手被解决的同时,陈言也配合着赵喻的黑卫小队将其余几名杀手全部干掉。
众人还没有缓一口气,一股强大的恐怖威压便突然降临这整个广场,那些没有特殊能力的人都在此时感觉到一阵心慌意乱,只觉心里发麻。
就连一直波澜不惊的刘继,也在感觉到这股气势后脸色第一次有了变化,这一次,他后背发凉,带着些许惊悚。
普通人尚且因为这异变而心生恐慌,作为超能者的黑卫与天济会的人,则更加如临大敌,此间危险,似乎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从秋水去护卫刘继到杀手全部伏诛其实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业火本来还带着黑卫小队与林一及黑白姐妹对峙,此时也忽然脸色一变,恶狠狠看了一眼林一几人后,赶忙朝着刘继那边而去。
“这是怎样……”,林一也感觉到心头一阵悸动,在这样的关口,难道还有林罗人残党吗,又或者是其他势力?
金竹和金兰眉头紧皱,她们俩也对这股威压并不熟悉,可其中蕴含的危险与死意,她们也能有所感应。
赵喻此时已经全神戒备,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他,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敌人,一旦处理不好,今日广场,来日朝堂,恐怕将会血流成河。
抬头朝着刘继所在广场高台后方的一处房顶望去,一个黑袍人,就这样无声无息走入了整个平州的视线。
一根短棍在那黑袍人手中拿着,那是他之前杀掉的其中一个紫色面具人的武器,短棍上附着一股被压缩到极致的黑色能量。
忽然间,那黑色能量似乎抑制不住,在那短棍身上略微跳动了一下,强大的威势便以黑袍人为中心四下扩散。
那一刻,陈言汗毛直立,死亡之感如同鬼魅掠在身后,赵喻也是同样的感觉,就好像阎君现世索命。
刘继见此,不由得心神一震,上一个给他这样感觉的人,还是赴任平州路上遇到的阳天。
不过那阳天光明磊落,一身气势也不似这般黑暗无情,仿佛让人置身无尽冰窟,又同时被丢入不见一丝光亮的深夜。
“是那家伙!”,已经带着黑卫小队赶到秋水身边的业火见到黑袍人的一瞬,就想到了除夕大案那晚,也是这样一个黑袍人突然出手扰乱局势。
秋水也赫然惊觉,眼前此人,与那晚忽然搅局的黑袍人别无二致:“那黑色能量,应该是那人不假,现在出现,难道是要对刘继下手?!”
这忽然从暗处显露而出的黑衣人吸引了所有在场之人的目光,但所有人都没想到,此时最痛恨这黑袍人的,是林一。
与秋水和业火一般,林一也察觉到了不对,那股气场与黑色能量不会错的,眼前此人,与杀死花清那家伙,根本就是一个。
如果说五行卫是导致花清死亡的间接凶手,这黑袍人才是杀死花清的真正罪魁祸首。
林一在发现这黑袍人并意识到什么的瞬间,杀气骤然开始升腾,完全超越了刚才与秋水、业火交手之时。
复仇之念又一次要压倒理智,杀气裹挟着恨意从林一身体散发,除此以外,一股锋芒毕现的锐气也从他的眼神中释放。
黑袍人给的压力十分强烈,但赵喻、业火、秋水以及陈言等人也都察觉到了林一那极致扩散的杀气,只是这杀气,与那黑袍人能量散发的威压相比,仍然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感觉到林一身上散发的力量,就在其身边的金竹和金兰两姐妹也在观察林一,此人并非天济会之人,若以后成为敌手……当然,此时最大的威胁还是那神秘的黑袍人。
狠狠捏了捏拳头,林一眼中闪过凶光,他正想要冲出,小七无力的手一把拉住了他。
那一刻,林一回头看到了小七那张痛苦的脸,眼神骤然恢复清明,杀气顿时消散半数。
小七没有对林一说话,只是眼神中包含了太多太多。
场中局势十分危险,林一的仇不可能放下,可要是刘继身死,天济会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看到小七那眼神,林一心软了,他轻声对小七道:“我明白了……”
与此同时,黑袍人也出手了,他的目标正是刘继,林罗也好,天济会也罢,再加上平州内部纷争亦或是其他的什么江湖势力,他们杀不掉刘继,那他便再加一把火。
不论刘继是否身死,这安国于他而言,自是越乱越好,此前回溪谷复命以后,再次回到安国,他的任务从来只有一个,那便是冲击稳定的秩序。
那附着着黑色能量的短棍带着无比恐怖的威能朝着刘继飞去,刘继此时已经不用逃了,若无人抵挡,刘继所在方圆十丈,都会受到致命毁灭。
一击打出,黑袍人也不做停留,转瞬间便消失在原处,至于之后是否能够杀死刘继,引发平州乃至安国的混乱,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了。
就算杀不死刘继,他精心准备的这一击,也够广场中那些人喝一壶的。
他是棋局中的棋子,在此时此刻,却可以短暂充当一下棋手,刘继并非一定要杀死,一击打出,已经是引发了无数波澜。
黑袍人只要身退即可,无需久留,再者还有一个麻烦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不是惧怕,只是麻烦,眼下不是他从平州这个地方入局天下棋盘成为棋子的时候。
那带着黑色能量的短棍眨眼间便到了刘继上空,秋水已经操控着几道巨大的水流要去截击,可那短棍碰到水流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赵喻的黑卫小队合力形成屏障,也不过阻挡刹那,然后就全部被那黑色能量震开。
陈言全身带着蓝火提剑要去抵挡,剑身碰到那短棍的瞬间就轰然碎裂,他的苍幽蓝火似乎也丝毫不起作用。
一震之威下,陈言被轰飞出去,仅仅余波,便让他再次受伤。
陈言之后是业火,红色的火焰如同盛放的红莲,事态紧急,业火也是拼了全力,以他为中心,一朵火焰红莲拔地而出,誓要阻挡那黑袍人飞出的短棍。
然而仅仅只是一瞬,那携带着黑色能量的短棍便将红色莲华摧毁,继续朝着刘继夺命而去。
赵喻没有亲自去阻拦,见业火不行,他的影子赫然举剑出现,一剑划过,短棍从头至尾分为两半,可霎时间,又在那黑色能量的牵引下融为一体。
更加可怕的是,那黑色能量已然有扩散爆裂的趋势,一部分轰在赵喻的影子身上,霎时间便将其打散。
赵喻也因此受伤不轻,一口鲜血喷出,不过他也发现,他们的阻击并非毫无作用,刚才的拦截其实已经将这短棍削弱许多,偏偏那黑色能量实在强大。
眼看赵喻也没能阻拦,刘继此时也并未去逃命,他也知道那黑袍人这般恐怖的攻击,逃也没用。
只是这样的人物,一击之威,竟至如此,且是敌非友,安国,在存在这些变量的如今,究竟还能走多远呢?
在刘继坦然面对之时,金竹和金兰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她们很明显是来阻止那带着黑色能量的短棍的,黑卫们也都没有出手阻止。
金竹和金兰两姐妹全力布防,黑与白两股能量合为一体,不断旋转,一时间能量交汇好若浮现半空的太极阴阳鱼图案。
只是她们俩也没想到那黑袍人的实力如此恐怖,尽管再次将其卸力许多,可仅仅眨眼的功夫,黑白能量构筑的屏障就被冲散,两姐妹也都因为那黑色能量的冲击而被震飞。
这一波波的阻击看上去层次分明,其实也不过发生在短短几息之间。
眼看那短棍就要灭了刘继,赵喻等人都心生绝望的时刻,一个带着无比锐意的身影站在了刘继身前。
那股锐意让刘继也忽然心念一动,那是除了阳天与刚才现身的黑袍人之外,第三种让刘继觉得奇特的气势。
“林小子!”,赵喻此时有些隐隐担忧,但想到是林一,也许真能挡下那短棍。
林一此刻眼中很是复杂,有担忧,有怒火,有执念,但更多的,是一种清明。
一股气从他全身开始环绕,他没有武器,也不打算使用武器,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去进行这次拦截。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林一的身体被贯穿出一个大洞,但他成功了,所有人都看到,在那短棍离刘继的脸只有半尺之处,林一在身体被贯穿后,一手将其停住。
随即,刘继被一股狂风般的冲击逼退,但已无性命之危,赵喻趁机飞速到了刘继身边,将其接走。
紧接着,一股骇人的能量猛烈激发,整个广场高台在那威压之下,轰然碎开。
林一也因为那黑色能量的爆裂,整个人的上半身化作碎肉,场面一时间惨不忍睹,一片狼藉。
这场阴谋刺杀的结尾,没有人会想到竟然是如此的惨烈,但幸好,州官刘继,活了下来。
未来几何无人知晓,但至少今日之事,将会如同一阵海啸,席卷过安国乃至林罗、溪谷三个国家的广袤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