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问心无愧

“不用这么急,”赵玄东摆了摆手,“盘龙镇的事这么多,死亡、失踪、盗库的原因还没查明,盗库的损失也还没有挽回,这个当口,怎么能离开?过几天再去不迟。”

“玄东师叔,死亡、失踪、盗库的原因已经查明,”赵明一听,立刻反驳,“就像孟烈绑架了石叔和梅姨,结果失踪一样,到底是谁干的,大家早有猜测。现在,不用猜了,恒前辈刚刚传音,让我当众说明,都是他干的,他说,这是天罚,谁若不服,谁想受罚,尽管找他,所以,这个案子已经破了,结束了,至于盗库的损失,土堂主说过,他有办法!”

恒前辈认了?天罚?不服找他?!议事厅内,众人全部呆住。

赵玄东愣在当场,心中不服,但一想到虚空尖刃,识海就隐隐作痛,过了片刻,抬头去看寒香,她是宗门长老,恒有欲敢在她的面前如此狂妄,她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吧?

主座当中,寒香又恢复了闭目养神的状态,完全一幅因私而来,不管公事的态度。

怎么办?寒香不管,其他人也不吭声,沉默了几息,赵玄东忽然顿悟,金丹三层的寒香都不想掺合,恒前辈的可怕必定远超想象,所以,他有什么好尴尬的,于是全当此事并不存在,一转头,道:“土尘,盘龙镇的损失有两千多万,你一年一万都赚不到,拿什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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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这个不劳你费心,”土尘见恒前辈的话吓住了赵赵玄东,信心大涨,说话毫不客气,语气坚决,道:“这件事,我自有办法,定能解决,现在,我们应该去南都城。”

“哦,土兄,这么急吗?”吴耐不太情愿,去南都城取证,那可是为了对付孔义。

赵明见状,忙道:“吴师叔,我担心去晚了,有人提前到达,不但把医馆周边的邻居全部杀光,还可能把整个南都城的人也全部屠了,到那时,可是什么证据都没了。”

“呵呵,危言耸听!”赵玄东嘴上不在意,心里却是一惊,他本想拖个几天,孟娇自然会传讯调兵,孔义也可能暗中前去,所有证人都能解决,想不到,赵明会提前想到这一点。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土尘一眼看穿,反驳道:“假扮劫匪,杀光医馆的事已经做了,为了消除证据,再干出更血腥的,不是没有可能,我建议立刻出发,你们不去,我去!”

“土尘,你什么意思?你认为我们当中有这样的人?”赵玄东十分不满。

“玄东师兄,不必争了,”金丙插言道:“我支持老土,同意即刻出发。白师弟,吴师弟,这件事宜早不宜迟,一去一回,没有战斗,最多两天,并不麻烦。”金丙站起身来。

“好吧。”白丁巳也站了起来,道:“土、金两位师兄说得在理,此去虽然急切,还要放下这里的事,但很有必要,除了调查一下他们是否相识,也要确认一下孟烈的恶行。”

见白丁巳赞同,吴耐看了一眼孔义,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准备出发。

“你们去吧,我在镇里留守。”感觉已经没有悬念,赵玄东不愿奔波。

“老金,你留下来看家。”土尘说罢,招呼白、吴二人同行,金丙又坐了下来。

…………

“等一下,”见三人眞要动身,孔义忽然道:“各位师叔,我认识石冬梅,也订过亲。”

哦?承认了?众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孔义身上。

赵明暗道,好,终于承认了,在事实面前,不承认也不行。

不过孔义的神色看起来很是平静,平静得没有一点败露的失落。

咦?怎么回事?看到孔义的表情,众人都非常奇怪,赵明也是一样。

无法隐瞒,不得不承认,按理说应该很沮丧,很惶恐,但孔义竟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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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就在众人奇怪的时候,孔义叹了口气,两眼直勾勾地,似在回忆,“都是过去的事了,前段时间,我和土堂主一起去如家客栈,阻止孟娇惹事,遇见了石冬梅,当着土堂主的面,石冬梅说,她不认识我,这事有土堂主做证,土堂主,有这回事吧?”

土尘不明白孔义是什么意图,不过这是事实,于是点了点头。

“因为她说不认识我,从那时起,我也不认识她,所以,你们问我认不认识石冬梅,我没法说,只有沉默,我既认识她,又不认识她,土尘堂主,我这么说,没问题吧?”

“哦,原来如此。”土尘想了想,点头道:“此事属实,但正因为你们的对话,让我知道,你们过去是相识的,刚才我之所以不指证,是因为当时在场的,只有你、我、孟娇、石冬梅,石冬梅此刻不在,你与孟娇都不言语,我说出来空口无凭,只好忍住。”

金丙道这时接过话头,道:“孔义,冬梅这孩子跟我们说过你们之间的事,石磊救过你爹的命,帮助过你家,后来你和石冬梅订亲,也是你爹娘主张的,但在镇外的小山岗,你和孟娇一起追杀石冬梅,这次又跟孟娇和孟烈合谋,残害她的父母,这么干,还是人吗?”

…………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当中,孔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金堂主,你听到的这些只是一面之辞,凡事兼听才能明白眞相。我先说恩将仇报的事,石磊是医生,治病是他谋生的手段,他若治不好病,就没钱赚,没饭吃,他若治得好病,就有钱赚,有饭吃,这话没错吧?”

孔义说完,抬头环视,见众人一幅确实如此的表情,知道别人无法反驳。

“病人的病好了,继续活下去,他赚到银钱,也继续活下去,各取所需,大家都是为了更好地活着,所以谈不到谁对谁有恩情,也谈不到谁欠了谁什么,对吧?”

议事厅内,一些人觉此言有理,连连点头,一些人觉得不对,轻轻摇头。

不过摇头的,没人出言反驳,因为按照这种说法,医者虽然对病人有活命之恩,但如果病人不去看病,医生就没有饭吃,就得饿死,如此说来,病人对医生也同样有着活命之恩,所以,要说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什么,倒也说得过去。

“所以别跟我说什么恩将仇报!”孔义激动起来,“治完了病,我好了病,你得了钱,大家两清,如果不两清,治好的是恩情,要用一辈子还,没完没了,那治了之后不好的,治了之后死了的,怎么算?是庸医杀人吗,该赔钱赔命吧!有谁赔了?有这个惯例吗?”

…………

理是这个理,但好像哪里不对。听着孔义大声质问,赵明感觉,这家伙不是个东西。

因为据石磊所述,他救孔义爹娘的时候,不是对方上门求医,而是在山上采药偶遇,跟救梅映雪是一样的情形,都是看到有人生命垂危,立刻紧急施救,和金钱毫无关系,至于治好以后,孔义的爹娘付没付钱,石磊又收没收钱,收了多少,这些情况他并没细问。

其实,这些情况也没必要问,单从石磊救人之时,只是路遇,只为救人来看,这一救死扶伤之举,无法用金钱衡量,被救之人若要偿还,恐怕只有日后回救一命,才能勉强还上,如果被救之人不但没有回救之举,多年之后,反而蓄意加害,那肯定是忘恩负义,猪狗不如。

两家交好多年,这个情况,孔义能不知道?他觉得,孔义一定知道。

他抬头看了看石磊,石磊正看着孔义,满脸的失望,但并没有反驳的意思。

噢,赵明一下子明白了,这种只有当事人你知我知的事,就算说出来又能怎样?只要对方丧了良心,坚决不认,这边又拿不出证据,说了也是白说,什么用都没有。

想不到,孔义做得这么绝情,还慷慨激昂,一点儿愧疚都没有,更整出了一套前后严丝合缝的道理,跟这样的人讲理,有用吗?没有,除了以实力和铁证碾压,别的都没用。

…………

“再说订亲。”孔义见众人沉默,更是激扬,“那时我还是个孩童,不知道有极品灵根,后来被吴心长老接引入宗,知道仙凡有别,寿命差距太大,自然要取消婚约,这太正常了。至于取消之后,各人过好过坏,是否再见,为友为敌,全凭机缘,诸位说是不是?”

嗯,这是常理,众人虽未回应,但全都认同,有过类似经历的都是这么做的。

听到此处,赵一含惨白的脸色立刻缓和,再看孔义,又是满目柔情。

“至于合谋绑架,我根本不屑参与。”孔义语气坚定,道:“石冬梅和赵明联手,将我打伤,刚才又将我打败,那只是吃了生灵丹,一时修为暴涨,对于这种失利,我毫不在意。”

“我灵根天生极品,他们就算吃了生灵丹,最多也只能提升到跟我一样,多半还是远远不如,只要假以时日,我自然会追上反超,想要出气,靠自己就行,用不着借孟娇之手。”

“另外,据我所知,数千年以来,每一名金丹修士,都是天生的灵根,没有哪个是后天改变的资质。我灵根是极品,天赋卓绝,未来注定成就金丹,一时的胜负算得了什么?”

“所以,就算我认得石冬梅,知道住址,那也和绑架无关,我的所作所为,问心无愧!”

说到最后,他两眼闪光,声音激昂,精神振奋,显出大义凛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