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无罪

笑了几声,他将淡金元神归一无相,向土金二老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赵玄东每一次催动法力,二老也随之催动,时刻准备出手,这些,他都感应到了。

看着脸色铁青的赵玄东,他心念一转,高声质问:“玄东师叔,你很愤怒?只因我告状,你就想干掉我?你明知道我多次被抢,明知道我多次死里逃生,明知道我是无辜,却把‘以下犯上,残害同门’的罪名强加于我,想利用宗规整我,我的愤怒,岂不是你的千倍万倍?!”

他稍一转身,目光从白丁巳、吴耐两人的脸上扫过,又看了一眼两侧的分堂堂主。

他从白、吴两二人的睛中看到了鼓励,从众人的脸上看到了惊诧。

白、吴二人的眼神让他心里更加有底,就像昨天土金二老分析的那样,这两人跟赵玄东不是一路人,只要证据确凿,又合情合理,他们很有可能站到自己这边。

“各位师叔,”他向众人施了一礼,再次直视赵玄东,道:“月儿被孟娇打伤,无药可救,我为救她,寻找灵草,掉入峡谷,必死无疑,这可是两条人命的大仇,我愤不愤怒?!”

“我侥幸活命,采到灵草,回家救妹,但盘龙镇外,却被李荣九人追杀,丹药阁外,被孟寒、赵一天跟踪,兴隆酒楼,被黄霸胁迫,如家客栈,还有李忠、孟寒等人前去谋害……”

“这么多的武者和修士,为了灵草,轮番出手,劫财害命,那时,我只有后天二层,一家人只是普通猎户,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若不是恒前辈,早已尸骨无存,我愤不愤怒?!”

“我遭遇如此凄惨,你却下令抓捕,你的行径,就是劫匪同党,这有孔义的话语为证,这般恶行,被我告了,不思悔改,还想继续?你想动手,不妨试试,看恒前辈能否留你一命!”

“如今影符在此,来龙去脉无比清楚,影符之中,孟娇和孔义的口供就是铁证,这些人,包括在相遇洞对我动手的孔义,全都是对我实施劫杀的匪徒!”

“其实,我还知道两个更大的劫匪,恒前辈跟我说过,这两人是筑基修士,一个筑基三层,形如豺狼,另一个筑基二层,貌似蠢猪,这两人带着几名炼气弟子,在盘龙山里,在风雨雷电之中,追杀了我们千里之远!若不是恒前辈相救,我们早已死在风雨泥石之中!”

“知道前辈为什么没大开杀戒吗?前辈说,他们是很好的陪练,让我好好玩玩!”

“玄东师叔,就算我是个杂役,但这些劫匪,也配是我的同门?也配在我之上?你说我‘以下犯上,残害同门’?我呸!请问三位师叔,在百炼宗的域下王朝,在百炼宗的山门之内,谋财害命者,劫杀同门者,到底有罪无罪?路遇劫杀,反杀劫匪,是否有罪?!”

…………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只有赵明的嘶吼。

少年那无畏且锐利的目光,似乎能穿眼入脑,看得赵玄东狠意尽消,阴冷尽散。

前辈说,他们是最好的陪练,让赵明好好玩玩,少年这些话,听得他心惊肉跳。

那几天,他和李计两人带着赵天幸、赵一含、孔义、孟娇,追捕赵明、石冬梅等人,搜寻千里之遥,最终无功而返,现在看来,一切都在恒前辈的监视之中,所以,在黑熊洞与毒蛇谷,他感觉到的那两次窥视,必定是恒前辈所为,幸亏没追上,否则,他也会失踪。

想到这些,他有些后怕,又想了想,最后闭上两眼,向后一靠,抱起手臂,不再言语。

…………

见赵玄东避而不答,缩了回去,赵明顿了一顿,向白、吴二人一抱拳,诚心请教。

“白师叔、吴师叔,我只是个杂役,对宗门律法一无所知,请问,宗门之中是否允许修士抢劫治下百姓?修士谋财害命,是否无罪?如果路遇劫杀,反杀修士,是否有罪?”

轻轻叹了口气,白丁巳看着眼前的少年,语气温和,道:“赵明,宗门有规矩,王朝有律法,按理说,不论修士和百姓,都应遵守,但总有些人想凌驾其上,抢劫、杀人、谋财害命,不论什么人,各王朝都不允许,宗门之内更是不会允许,只要证据确凿,必定严惩。”

“嗯。”赵明点了点头,又问:“如果路遇匪徒劫杀,反杀是否有罪?”

“劫匪谋财害命,反杀当然无罪!不过,按照宗门律法,要证明对方有所预谋或对你实施了劫杀才行,否则,空口无凭,难以知道被杀的是行凶的恶人还是无辜的良人。”

“噢,看来反杀要想无罪,太难了,既是预谋,别人肯定难以知道,既是劫杀,被杀后命都没了,哪里还能反杀,若是成功反杀,当时忙着应战,哪里有机会取证。”赵明叹了一口气,忽然笑了,换了个问法,“白师叔,反杀劫匪既然无罪,就说明劫匪该死,对吧?”

白丁巳想了想,劫匪就是正在抢劫的匪徒,当然该死,于是道:“当然。”

“吴叔师,你说呢?”赵明又问吴耐。

“当然,你白师叔说得很对。”吴耐回答干脆。

“两位师叔,如此说来,我告的九状当中,从第一状到第八状,都有影符为证,都有孟娇和孔义承认的口供为证,所以我告的那些人都是劫匪,所以,他们都该死,对吧?”

…………

“嗯……”白丁巳和吴耐相视一眼,又看了看脸色阴沉,闭目不言的赵玄东,嘴角同时泛起一抹笑意,白丁巳点了点头,道:“按刚才的道理推导下来,还眞是这么回事!”

一旁的赵玄东听闻此言,睁开双眼,斜楞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但最终并未开口。

看到赵玄东的表情,赵明向前逼进一步,盯着对方的眼睛,冷声道:“如此说来,在当时,如果我有能力杀掉他们,不必恒前辈相救,干掉他们是无罪的,对吧!”

再次听到恒前辈三个字,赵玄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还是不言不语。

“白师叔、吴师叔、土堂主,你们负责调察此案,玄东副殿主所说的‘以下犯上,残害同门’不成立是吧?这些人,不论死了的、失踪的,还是活着的孟娇、孔义,全都是劫匪!我反杀之都无罪,何况只是擒拿?所以,以下犯上是不成立的,我没有过错,对吧?”

土尘赞许颔首,笑道:“辩得好,有理有据。少年赵明,因得灵药,屡遭劫杀,遇隐士恒前辈救助,侥幸活命,劫匪俱是本宗逆徒,在其行凶之时,反杀尚且无罪,何况只是擒拿?”

吴耐连连点头,道:“说得好,我同意土兄的意见。”

“嗯,我们三人意见一致,会联名向执法殿禀告。”白丁巳欣赏地看了看赵明,道:“孩子,你只有十五岁,但已经是炼气七层圆满,我会向宗门推荐,将你收录为内门弟子。”

“多谢三位师叔公正裁决。”赵明向三人深施一礼,然后转向赵玄东,语气平和,问道:“玄东师叔,相遇洞事件,三位师叔已有裁决,就剩你了,你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