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盘龙镇府。
土、二老在前面穿门而过,赵明、石磊、梅映雪跟在后面。
在来时的路上,赵明已经探清了议事厅里的全部情况。
议事厅内,寒香居中而坐,下面左右坐着四人,有执法殿的三名筑基修士,赵玄东、白丁巳、吴耐,还有暂任盘龙分堂堂主的孔义,其余人等站立两旁,有执法殿的五名炼气修士,有盘龙镇下属的分堂堂主,这其中有他认得的,也有从未见过的。
执法殿的五名炼气修士,两个是炼气九层,两个是八层,一个是七层,这些人里,他只认得炼气八层的赵天幸和炼气七层的赵一含,今天,炼气八层的黄不没在现场,想来他不是百炼宗的弟子,分堂议事跟他无关,另外,黄不的断臂之伤,也没那么快痊愈。
盘龙镇下面的分堂堂主,他听土金二老说过,有丹药堂木连,炼气八层,商行万山,炼气八层,杂役堂古风,先天六层,任务堂王安,先天八层,贡献堂玉满,先天七层。
这几人当中,他只认得任务堂的堂主王安。王安是他从峡谷当中出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位先天武者,当时因为上交了两株五百年份的地黄草,得以见到对方。
他还记得,当时王安说,外门弟子的招收还有三个月就要开始,成为外门弟子可以获得更好的功法,更好的武技,并且每年的前十名,还能进入宗门的藏书阁,借阅典籍。
如今距离当时三个月的外门弟子招收,还剩三十五天。
想到那时对先天境界的渴望,想成为外门弟子的迫切,再想到如今已经法武合一,先天七层圆满,炼气七层圆满,混元太极功一阶七层圆满,还初步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修炼体系,他感慨万千,外门弟子,已经不再是他追求的目标。
…………
走过中庭,前面就是议事厅的大门。
行进之中,厅内数道神识探查过来。
就是此时!他立刻衍出淡金元神,扫过大厅。
议事厅内,感觉到恒有欲的注视再度出现,寒香心跳加快,缓缓调息。
恒前辈在暗中观察,赵玄东也感觉到了,脑海隐隐作痛,额上渗出冷汗。
感应到两人的异常,赵明知道,恒前辈的威慑已经发挥作用,今天,只要把握好分寸,适度强势,但又不激怒两人,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
土、金二老毫无所觉,当先而行,迈步走进大厅。
在迈进门槛的瞬间,赵明催动周天炼神诀,又将淡金元神归一为无相元神。
在这种情况下,恒前辈的淡金元神探查一下就行,只要让寒香和赵玄东知道,恒前辈正关注着这里,事情就会像昨天在兴盛酒楼一样,两人谁都不敢放肆。
昨天在兴盛酒楼,寒香索要生灵丹,当他说了恒前辈的建议,寒香便不敢强求。他当然知道,寒香是在为孟娇争取,他不在乎谁能得到,他在乎的是,生灵丹的上交,要合乎宗规。
按宗规,寒香是因私而来,执法殿是因公而来,上交给执法殿的使者才能换取功劳。
至于赵玄东,昨天临散场的时候,这家伙也赶到了酒楼,当看到赵天幸受伤,他既没惊讶,也没动怒,而是先向赵一含和孔义询问了情况,在听到寒香的做法之后,一声不吭,直接带走三人,自始至终,对他和土金二老理都没理,极为克制。
这家伙不敢轻举妄动,说明恒前辈的威慑很有成效,这正是他希望的,但看到这家伙一点愤怒都没有,平静得可怕,他更加警惕,只是要干掉这个家伙,一定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
“土兄、金兄,恭喜筑基成功,恭喜出关!”议事厅内,白丁巳起身相迎。
“两位师兄,一经筑基,便连升三级,让人羡慕!”吴耐也站起身来,拱手相贺。
“土堂主、金堂主,恭喜恭喜!”站立在两旁的分堂堂主也都抱拳祝贺。
“多谢多谢!”土、金二人向众人还礼,然后齐齐上前一步,次第禀告:“属下盘龙分堂堂主土尘,炼器堂堂主金丙,见过寒香长老,见过执法殿赵师兄、白师弟、吴师弟。”
两人这番见礼,完全是按照职位和修为来称呼自己和对方,赵玄东是执法殿的副殿主之一,虽然修为与两人相当,但职位比他们高,故而称呼师兄,白、吴二人只是执法殿的普通执事,白丁巳筑基二层,吴耐筑基一层,修为比他们低,年岁比两人小,故而称呼师弟。
主座之上,寒香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她对这两人不感兴趣,今天,两人要向执法殿使者说明案件的调查情况,她无意插手,土尘的话里带着玄机,她听出来了,土尘的堂主职位已经被赵玄东撤掉,现在由孔义代任,但土尘进阶筑基之后,不承认赵玄东的决定。
这件事,肯定会有争端,她不想管,她现在感兴趣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找到极品冰灵根的赵月,验证属实,收为弟子,二是想办法拿到那粒生灵丹,送给孟娇,改善灵根。
…………
旁座首位,赵玄东神色复杂,土尘自称分堂堂主,不承认他的撤职决定。
当初,土尘只是炼气境界,他以筑基实力欺压,还将其一把摄起,扔出镇府,现如今,这老家伙不但突破筑基,还连升三级,修为跟他一样了,按照宗规,没有内务殿的符令,他无权撤消筑基同门的堂主之职,这件事,反转太快,不过还好,十天了,他有了心里准备。
他脸上挤出一丝微笑,看了一眼土尘,同时轻轻颔首,也不说话。
他想清楚了,现在,土、金二人的修为都已经跟他相当,再加上他的上品法器被恒前辈的虚空尖刃刺毁,神识的伤也还没好,所以不要说二人联手,就是单独对上土尘,都不一定是对手,更何况,他刚才还感觉到恒前辈在暗中监视,所以,今天,他只能委屈行事。
…………
问好之后,见寒香和赵玄东都没有说话,土尘马上就明白了两人的心思。
不再废话,他大踏步走向孔义所坐的位置,那是盘龙分堂堂主的位子。
见土尘走来,孔义有些心慌,但还是有些不甘,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他被赵玄东指定为分堂堂主,在土尘被撤之后,但凡镇府议事,他都坐这个位子。
让还是不让?他转头求助,但赵玄东那边好像没看到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不想让?迈出两步,见孔义没有让座的意思,土尘微微一笑,一手抬起,如果再走两步,孔义还是不让,他会把对方摄拿起来,丢到大门之外,就算孔义是极品灵根,但炼气七层怎能抗衡筑基三层?这其中的差距,是三千倍的法力压缩,无法逾越。
孔义清楚自己的实力,就算他是极品灵根,法力深厚,能力敌十名同阶上品,能越级战胜普通的炼气圆满,但还是无法跟筑基修士千倍以上凝聚的法力抗衡,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发现赵玄东不想出头,他立刻站起身来,侧身让过,一抱拳,道:“土尘师叔,请入座。这段时间,我暂代堂主,连修炼的时间都减少了一半,深刻体会到师叔的烦劳,唉,分堂堂主这个职位,眞是劳心劳力,太辛苦了,看来,我最适合做专门修炼的护法战修。”
土尘微微一笑,点点头,转身坐下,叹道:“唉,孔师弟,其实这分堂堂主,都是修为难以提升的人才愿意担任,因为管理一方,必定是杂事繁多,劳心费神,只会更加影响修炼。像孔师弟这样资质超绝的天才,前途无量,实无必要在繁琐的小事上浪费时间。”
说罢,他一摆手,让门口的弟子搬来一把椅子,请同为筑基三层的金丙坐下,又让赵明、石磊、梅映雪站到自已身后,然后向赵玄东、白丁巳、吴耐三人拱了拱手,道:“三位使者来到这里,无非是调查李荣、李忠、赵一天、孟寒等人的失踪、死亡,以及库房被盗的案子,这件事,只要查明原因,找到凶手,追回损失,就能圆满解决,今天就能解决。”
说到此处,不管三人的惊讶,他略一回头,道:“赵明,将具体情况说一下吧。”
“好的,堂主。”赵明走到厅堂正中,先向寒香施礼,再向执法殿三位筑基师叔施礼,神情不卑不亢,道:“盘龙镇采药杂役赵明,见过护法长老,见过执法殿三位师叔。”
…………
寒香向对面的少年点了点头,满眼的欣赏。
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她昨天就领教过了,在二百多年的修炼生涯当中,她还从未见过其他哪个少年,能在面对金丹修士和筑基修士的时候如此从容,如此不卑不亢。
无论昨天还是现在,从少年的眼神和话语当中,她感受不到任何卑微和怯懦。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这种情形,如果出现在其他少年身上,她一定会认为那是无知和狂妄,心里会升起极度的厌恶,如果心情不爽,很可能一挥手,就让对方化为冰屑。
但在赵明身上,无论昨天还是今天,她都生不出这样的想法,有的只是欣赏。
看到少年展现的自信,她暗自思量,难道,是因为恒有欲?
…………
赵玄东也在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昨天在兴盛酒楼,他已经见过一次,不过当时看得并不仔细,现在看这少年,炼气七层圆满,火系法力,从法力的波动来看,实力比他的儿子赵天幸至少要强大三倍。
不过法力再雄厚,也是炼气境,跟他这个筑基三层相比,仍是天差地别。
这小子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小杂役,面对他这个执法殿的副殿主,法力高深的筑基前辈,竟然神色坦然,目光相遇之时,还敢直视,没有一丝修为和地位低下应有的卑微。
狂妄!不知死活!傍了个来历不明的恒有欲,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只是目光一碰,他便心头火起,怒恨交加,还隐隐有一丝惧意,昨天,他的儿子就是被这小子打吐了血,还有赵一天的失踪,另外,这小子还可能是他们父子斩草时忘了除掉的根。
酝酿了一下,他嘴角翘起,让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微笑,道:“赵明,盘龙镇的事,无论是失踪、死亡,还是库房被盗,都和你有关,今日堂审,你一定要据实交待。”
交待?赵明扫了对方一眼,又一抱拳,道:“各位师叔,今天不是堂审,而是伸冤!盘龙镇的事,有相遇洞影符为证,证据确凿,没什么好说的,我今天来,是要结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