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行骗

打斗结束,酒楼里面安静下来,连轻轻的咳嗽都能听见。

看热闹的食客都被打斗的结果惊呆了,赵明的实力让所有人震撼。

到兴盛酒楼吃饭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武者和修士,其中还有几名先天后期和炼气后期,他们无法想象,一个杂役出身的少年,能打败四名内门弟子,并且其中的三个是炼气后期。

相遇洞事件的影符,他们全都看过,赵明和石冬梅联手突袭,擒住了孔义和黄不,但有点见识的人都看得出来,当时的赵明,只是一名后天武者,并没有进入先天,也不会五行法术,虽然飞掠的身法有点像基础法术里的风行术,但对战所用,完全是武者的拳法。

当时,跟黄不交手的瞬间,赵明躲过了对方御刀进行的攻击,这是最让人不解的地方,但就像赵天幸的看法一样,所有人都认为,那是有人在暗中帮忙,用摄引术牵拉了一下。

在众人看来,要应对法器的攻击,如果不是修为高出一个境界,比如筑基和炼气之差,同一个境界的修士之间,要凭身法躲开法器的攻击,根本没有可能,身在半空,更不可能。

所以,赵明和石冬梅的取胜,一是靠偷袭,二是靠有人在暗中帮忙,那时,还没有人知道帮忙的是谁,但后来,土金二老渡劫,先有虚空出尖刃,后有当众送灵石,再有土尘感谢,大家这才知道,镇里隐居着一位神秘莫测的恒前辈,正是这位前辈,帮助了赵明等人。

有了这种判断,所有人都认为,出身杂役的赵明只是个武者,但运气好,采到了千年生脉草,炼化了生灵丹,还得到一位前辈的帮助,但即便如此,仍然是个后天武者。

但今天,赵明以一敌四,四人都是炼气修士,都是内门弟子,而且四人当中,孟娇是冰灵根,有炼气后期的实力,赵天幸、孔义、黄不,是眞正的炼气后期,这四人围攻一人,可以说,筑基以下无人能敌,但赵明竟然胜了,还胜得如此干脆,实力之强悍,让人难以置信。

除此之外,还有比实力强悍更让人吃惊,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情况出现。

在刚刚的战斗之中,赵明既能打出先天武者的罡气,还能使出修士的火系法术。

这是发生在眼前的事实,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一些人还感应出来,赵明先天罡气凝炼的程度,至少是先天七层,火系法术的威力,至少是炼气七层,其实力,是孔义等人的几倍。

围观的人都意识到,这少年,是罕见的法武双修,而且还将双修的进度,推进到了先天七层和炼气七层,像这样同步推进到先天和炼气的后期,当今之世,恐怕是唯一的一个!

法武双修,这小子就不怕内力和法力产生冲突,最后经脉受损,丹田暴裂吗?

眞是无知者无畏,一些人为赵明浪费了生灵丹的机缘可惜,都觉得,这少年终归是杂役出身,没有师父传授,只能胡乱修炼,即便得到了奇遇,最终也只能是昙花一现。

还有一些人为赵明的愚蠢可惜,这些人认为,赵明之所以胆大包天,肯定是因为背后有个恒前辈,就是不知道那前辈是什么来路,竟然不指出法武双修的危害,另外,恒前辈再厉害,能超过一个宗门?百炼宗可是有八位金丹,赵明打伤了这么多有来头的内门弟子,那个恒前辈护得住吗?就算能庇护一时,但散修都喜欢云游四方,待其离开,赵明就危险了。

…………

赵明坐在当场,看住孟娇,看着其他两人疗伤,听着食客们传音私语。

无相感知当中,那些法力的传音秘语,他只要想听,就像别人在耳边说话一样清楚。

法武双修有危害,得罪宗门有凶险,说得都对啊,如果没有无形无相的混元太极之气,没有混元顺逆大周天,法武双修是自残,如果没有玄空界,没有明月潭,得罪宗门是找死。

只是,跟这些人不同,无论在修炼上,还是在生存上,他都有自己的一小片天地。

对这些人来说,修炼的天,内力和法力各行其道,无法兼融;内力之间,法力之间,也有天规,五行相生相克,相克者无法兼融;但他的天不同,他的修炼体系,有混元太极之气,有虚无和太极这两种本源,内力和法力都能归一,不同的元力和不同的五行,都能相融。

还有生存的天,这些人的生存,都在宗门的笼罩之下,生在这里,死在这里,几乎所有人,一生都无法脱离,而那些世家,是宗门这一片天地的主宰,能决定他们生死,所以在他们眼中,得罪了世家,就是死路一条,但他不同,他在这一片天外,还有天外之天,既有玄空风雷阵,还有玄空界,所以,宗门的天地虽然广大,但也只能影响发展,还决定不了生死。

更何况,在他眼中,百炼宗算不得什么,在东震大陆,还有更多的宗门,除此之外,他曾魂穿时空,经历了不知多少星域,知道与之相比,玄天星微不足道,只不过是一粒尘埃。

当然,他也知道,他现在实力低微,所以,就算有别人都没有的见识,也得小心行事。

…………

正看着、听着、想着、等着,一股强大的神识,铺天盖地,探查过来。

无相感知当中,这股强大的神识,带着淡淡的清凉,这是寒冰神识。

感觉到寒冰神识在缓缓推进,十分柔和,并没有蛮横地冲击,他信心大增。

顺着寒冰神识,他催动无相感知,融接延伸,探查到了寒香。

寒香坐在行宫的凉亭之中,雪白的衣裙在夏日的晚风中飘动,宛若仙子。

她两手摊在桌上,指间夹着传讯符,眉头轻蹙,美目望着兴盛酒楼这边,眼神之中没有愤怒,连生气和不满都没有,只是带着疑惑,似乎还在思索。

当探到寒香的表情,他就知道,今天的这场赌局,他赢面很大,恒前辈的威慑很有成效,接到孟娇的传讯,对方连生气的想法都没有,也没有来现场的意思,那么,只要骗术得当,就能利用寒香,彻底建立起恒有欲的威势,影响整个盘龙镇,甚至影响到宗门和世家。

…………

接下来,不知道寒香会如何行事?

嗯,只要不来现场,不正面动手,就能行骗得逞。

此时的赵明,还是略微有一点紧张,他假装不知道对方正在探查,全身放松,神情懒散,一只脚提起,踩在椅子边缘,另一只脚荡来荡去,一幅有恃无恐的样子,不屑地俯视着孟娇。

孟娇现在很老实,被摄回之后,为了不再挨揍,不敢乱动,只是站在那里四下偷看。

孔义盘坐在地,并没有疗伤,眼神茫然,看起来很是失落。

赵天幸伤得重些,正在运功,赵一含在旁边照顾。

几息之后,赵明觉得奇怪,寒香的神识虽然探进了酒楼,也看到了现场的情况,但并没有向几个人当中的任何一个神识传音,就连报信的孟娇都没去理会。

她到底想做什么?他暗自嘀咕。

就在这时,寒香的神识汇聚过来,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他感觉,寒香的神识透过了他身上的布衣,但透不过内甲,在触到他混融了混元太极之气的巳火内罡和巳火法力的波动的时候,消耗很大,勉强能触到他的肌肤,探查到一些情况。

这个时候,他如果以内罡布体或者以法力护体,肯定能阻止探查,不过,对于炼气修士来说,正常情况,无论法力还是意念,都无法发现金丹神识的探查,他自然不会多事。

既然想探查,那就让你稍微了解一些,能被恒前辈能看中,那是有原因的。

想到今后要在公开场合展露的天赋,他神意一动,周天炼神诀运转,接照炼气境的修为,衍出火炎意念,然后,将这股意念附着于无相感知,像探查情况一般,扫过周围千米。

在他看来,现在衍化的火炎意念,在深微之中和神识相比,太大也太粗糙,和元神相比,更是粗糙得没边儿,不过,就是这样的意念,在修为上也已经相当于炼气圆满。

除此之外,他现在衍化的火炎意念,从本质上来说,跟寒冰神识近似于同类,如果衍化得再精细一些,完全可以由意念化为神识,吓寒香一跳,但他不会搞得那么离谱,引起警觉。

他此时的目的,只是让寒香知道,他有异火天赋,与寒冰天赋比较,有过之而无不及。

…………

果然,当火炎意念扫过,寒香发现了。

无相感当中,寒香抬起了头,原本思索的神情变成了惊讶。

由于炼气境的意念无法发现金丹神识,赵明不能直接发问,但脑子一转,马上就有了主意,一边以火炎意念四下探查,一边忽然开口,挑衅孟娇道:“孟师姐,挨打没够吗?老实点儿,不要在那里偷偷瞪人,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不是找了师父吗?她怎么没来?”

孟娇一听,立刻不管不顾,怒道:“呸!小杂役,谁是你师姐?少跟我套近乎,我师父是金丹大修士,根本不用来,隔着几十里,只要看一眼,就能看死你,也能冻死你!”

“哦,”赵明似乎有点担心,但随即摇头,“孟师姐,你吓不到我,你师父肯定厉害,只是我听说,金丹修士都是神仙一般的存在,又听说寒香长老就像是天上的仙女,咱们打架,你输了,她只会骂你没出息,丢了她的脸,我不信她会亲自出手,欺负我这个小孩子。”

“哼,你欺我就是欺我师父,我师父一定会,会……”刚开始,孟娇底气十足,可是说到一半,想到发给师父的传讯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但连个回音都没有,这可不像师父过往的作派,再想起那晚师父痛哭求饶,底气一下子就泄了大半,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

“没把握了吧?你不断地惹事,是在给你师父积累灾祸,再这样下去……”赵明呵呵一笑,收腿盘坐在木椅上,连连摇头,无相感知当中,寒香叹了口气,见此情景,他心中又有了主意,立刻将探查行宫的无相感知衍化成淡金感知,轻轻扫了一下,然后迅速归为虚无。

…………

凉亭之中,寒香一边听着孟娇和赵明的对话,一边探查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年。

她发现,这少年有许多奇异之处,炼体、修为、意念,全都不同凡响,炼体超过了筑基境界,还有可能比她都强出许多,修为是法武并存,内力和法力的火五行极为奇特,绝对超过同阶的寒冰法力,意念也远超炼气境的寒冰意念,如此天赋,也许是那恒前辈庇护的原因。

这个小杂役,有非凡的火系天赋,从品质上来说,比孟娇的寒冰天赋强多了。

她来盘龙镇,原本有两个目的,一是为徒儿报剐刑之仇,二是帮忙得到生灵丹。

现在看来,恒有欲太过强大,又对赵明百般回护,她惹不起,她只能抛却第一个想法,为徒儿争取第二个,但要得到生灵丹,却要从赵明身上下手,因为生灵丹就在这少年手中。

正想着,忽然有人窥视,感觉又像身无片缕,她心里一惊。

恒有欲!她立刻抬头,四下探查,但那偷窥一闪而逝,消失了。

“寒香前辈,你一直在观察我?”还没等缓过神来,她留在酒楼中的神识就听到了问话,她回过神来,重新注意过去,只见赵明跳下椅子,恭敬站立,对着行宫的方向深施一礼。

怎么回事?这少年能发现我的探查?她心里又是一惊。

“刚刚恒前辈传音给我,说前辈已经观察我很久了……”赵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