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盘龙镇,孟娇行宫。
寒香站在当院,收回了探出的神识。
土、金二人渡劫的庄园,就在行宫西南数十里。
几天前,被雷劫毁掉的会客厅,这会已经被炼器堂的弟子重新盖好。
从土、金二人渡劫的那天算起,到今天,已经是第十天。
两人渡劫之后,向她这个长老,以及执法殿的白、吴二人打了招呼,开始闭关。
只是,两人闭关稳固修为的时间有点长,到今天,已经是正常修士的三倍。
她很想传音催促,或者问一下情况,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她之所以想问一下,是因为这两人的出关,关系到赵明的现身。
在跟相遇洞有关的影符之中,赵明曾当众承诺,会献出最后一粒生灵丹。
对于献丹这件事,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名杂役出身的少年,一定会说到做到。
做出这个判断,是有依据的,赵明抢了孟娇的寒冰诀,说会归还,结果恒有欲凭空送玉简,替他还了,之后,土金二人渡动,恒有欲替二人护法,照此看来,这个恒有欲,似乎因赵明而和土金二人产生了关联,那么土金二人出关,回宗述职之前,就是赵明献丹之时。
另外,闭关之前,土尘曾说,出关之后,会弥补盗库的损失,这也可能跟生灵丹有关。
这粒生灵丹,她必须得到,她要将孟娇的灵根提升到上品,以壮大寒冰一脉。
来盘龙镇已经有许多时日,她初时既是为了给孟娇出气,也是为了生灵丹,但现在,只剩下生灵丹这一件事,这事一拖再拖,不知最终能否如愿,以致于现在等得焦燥。
可即便焦燥,也只能耐心等待,没办法,谁让这里有位神秘的恒前辈呢。
想到恒有欲无影无形,神鬼莫测的手段,她心里五味杂阵,既畏惧,又好奇。
她原以为,恒有欲跟天剑宗的宗主恒无欲可能有什么关系,那日还问了龙腾,可身为天剑宗的护法战修,龙腾不知道恒有欲是谁,也从未听说,这让她既失望又失落。
十天也等了,那就继续等吧,如果她离开这里,孟娇不但什么都得不到,还可能有危险。
…………
正想着,孟娇传音求见,说有消息禀告,她当即允了。
孟娇一进来便道:“师父,我从孔义那里听到,白、吴二人已经得到回复,说土、金二人出关之后,要跟我们一起回宗,他们两个筑基和弥补损失的事,要经执法殿、外务殿、内务殿核实,如果能弥补损失,会重新委任,师父,他们俩都欺负过我,能不能想办法……”
“娇儿,你眞是没长脑子。”寒香轻轻一叹,静心感觉,没感觉到恒有欲的窥视,便道:“以后有关赵明和土、金的事,不准再提,我这边在帮你搞生灵丹,你那边别再惹事。”
“我,我心里堵得慌,不甘心嘛。”孟娇委屈起来。
“唉,”寒香略一沉吟,安慰道:“土、金二人筑基,修为连升三级,按理说,会得到更好的职位,但实际未必。娇儿,你除了修炼和游玩,也要学些宗务,否则什么都不懂,像土、金这样,过了筑基,职务就归内务殿调派,但内务殿殿主赵玄破,跟赵玄东是同族。”
“师父,我明白了。”孟娇一听,面露喜色,“他们不会放过这两个老家伙。”
…………
“二妹,在里面吗?我回来了!”一道符音传入阵内,是孟烈。
听到传音过来的大哥,孟娇心里一惊,连忙向寒香施礼,道:“师父,我大哥前段时间回北云国了,这次从北都城过来,一定带了父王的消息,我去见见他,问问家里的情况。”
“嗯,去吧,不要远走,如果土、金二人出关,你要跟我一起去镇府。”
“知道啦,师父。”孟娇应了一声,打出法诀,出了法阵,走出庭院。
“二妹,听下人们说,你师父来了,太好了,有你师父在,我还费这么大的劲儿干什么?这二十四天,我日夜兼程,从盘龙镇到南云国的南都城,往返一个来回,差点累死!”
“哥……”孟娇用力眨了眨眼睛,示意兄长不要什么都说,然后斥道:“我师父最讨厌你们这些粗人,别在这里大喊大叫,走,去我住的地方……父王,还好吧……”
“还好。”孟烈点了点头,心里不解,他要说的事,在寒香这等修士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用不着避讳,不过妹妹提醒,他只好打住,跟着走过两条长廊,来到另一处庭院。
…………
进了客厅,孟娇关上大门,连施十数道隔音诀,这才坐下,欲言又止。
虽然感觉不大对劲,但孟烈还是兴奋地道:“二妹,我把石冬梅的爹娘抓来了!”
“噢。”孟娇点点头,苦着脸,不知说什么才好。
“嘿嘿,二妹,南云国的南都城,就在云龙江的南岸,是风火丹宗的势力范围,我亲自带兵,扮做劫匪,以庸医害死家人为借口,烧了养天和医馆,杀光了里面的人!”
“哦……”孟娇咽了下喉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好起身倒水。
“这一趟很不容易,唉,本来想抓了就走,但出了点意外,我手下的先天初中期,折损了好几个,这些先天武者,每一个都是宝贝,死一个少一个,再想培养,太难。”孟烈喝了口水,又道:“二妹,你知道吗,你提供的消息有误,石冬梅的爹石磊,确实是个医生,但她的娘,梅映雪,竟是先天五层的高手!二妹,要我看,那个孔义,没安好心,他隐瞒了消息,差点害死我!要不是我带的人多,还有个先天六层的护卫,这一趟,就死在南都城了!”
“不会吧?孔义说,他对南都城很了解,但这不重要了,大哥,现在不能要挟他们!”
“不能要挟?你以后小心点儿孔义,但不能要挟是怎么回事?不想报仇了吗?我从未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赵明、赵月、王劲、杨玉、王再兴,这几个都是亡命之徒,胆大包天,什么顾忌都没有,又跑进山里,想找到也难,但石冬梅有家,有爹和娘,这就是他们的死穴,以此要胁,他们必然就犯!什么生灵丹、落崖奇遇、修为暴涨,统统都让他们交出来!”
“大哥,现在不行了……那个,把人送回去,悄悄放了吧……”孟娇心里发慌。
“悄悄放了?笑话!此刻形势逆转,有人质在手,怕什么?盘龙镇,是咱们北云国的地盘,再加上有你师父坐镇,谁敢不从?他们若不就犯,就把这两人挂起来,千刀万剐。”
“大哥,别说了!”孟娇压低声音,怒道:“别说是你,就是我师父,金丹三层,在东震大陆,也是神仙一般的存在,可就算如此,在此时的盘龙镇,也不敢做你说的这些!”
“啊?!”孟烈大吃一惊,仔细看孟娇的神情,知是不假,骇道:“怎么回事?”
…………
“你离开五六天之后,盘龙镇出现了一个神秘的修士,叫恒有欲……”
孟娇压低声音,将凭空送玉简、师父寒香神识受伤,土金二人渡劫,赵玄东偷袭,虚空尖刃出现,半月刃崩碎,赵玄东受伤,土金二人筑基还连升三级的事,全都讲了一遍。
孟烈听罢,惊在当场,愣了好一会儿,待缓过神来,脸色却越发狠厉,道:“二妹,抓石冬梅的爹娘,事情已经做了,深仇已结,和不和解都是死路一条,只不过,你师父若肯帮你,是他们死,不肯帮你,是我死,这件事,趁现在无人知晓,我去处理,不连累你。”
“哥,这位恒前辈,来无影,去无踪,十分可怕,谁知道发没发现?罢手吧。”
“二妹,不必担心,你想,我等武者,哪怕进入先天,但在你师父那样的修士眼中,也只是蝼蚁,他们根本不屑一顾,所以,那个什么恒前辈,可能根本注意不到我,我此次回镇,带了数百军士运货,石磊和梅映雪就放在木箱之中,跟货物一样,没人知道,我运走就好。”
“这样的话,哥,那就拉到远离盘龙镇的地方,烧了埋了,无声无息,最是安全。”
“二妹,你不了解我啊,像我这样争战杀场的,报仇也要报个痛快,悄悄埋了不爽快,我是镇国将军,往来带兵,太正常了,我暗中将这两人带走,现在就出发,没人注意。”
“哥,你打算如何处置?”
“押去北都城,关进地牢,日夜折磨,这才爽快!这两个人,既是待价而沽的货物,更是保命的后手,我先押它个二、三十年,好好收拾,出口恶气,等那个恒什么离开盘龙镇,不再出现,那时,有这两个人质,再有你师父做靠山,就能将仇人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