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雷声隆隆,闪电明灭的劫云之中,忽地亮起两道白光,极为耀眼。
那是两道手臂粗的白光,白光落下,劈向地面的土尘和金丙。
完了,土尘危矣!
在场的众人,只要修为达到炼气后期,都这么想。
他们都发现,在雷劫落下之前的那一刹,有一件半月刃袭向了土尘。
有人偷袭!是谁这么狠毒,要置土尘于死地?
围观者多数都没看到是谁出的手,但白丁巳和吴耐看到了,两人就站在赵玄东身边,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家伙会下此毒手,以致于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来不及阻止。
龙腾站在更远处,见此情,心中一叹,人心险恶,又是同门相残。
来不及了,土尘完了,一瞬间,所有人都这么想。
这个时候,除了金丹修为的寒香,没有人能阻止这样的偷袭。
寒香背着手,看着劈下的两道闪电,面无表情,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
上有劫雷劈下,旁有法器偷袭,土金二人恍若不觉。
两人满脸悲戚,但目光仍专注于劫云,他们没有护法,面对偷袭,只能听天由命。
劫雷来了,他们感应到了,两人扬手,两轮半月刃呼啸而出,迎向劈来的闪电。
此时此刻,他们只能应对劫雷,否则,稍一分心,便会身魂俱灭。
…………
“轰——”两道闪电先到,劈中了二人的法器,雷光四溢。
刹那间,会客厅的半边房盖掀起,断木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赵玄东偷袭的半月刃明显慢于闪电,但也到了土尘近前。
唉——众人叹息,全都睁大了眼睛下,一刻,就是鲜血飞溅,身首异处。
…………
“锵——”就在这时,一声暴鸣,白光闪耀,碎芒粉飞。
百余米外的众人,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凝神细看,都难以置信。
刚刚,在四溢的光波当中,在土尘的身旁,出现了一道半尺长的尖刃,一闪而逝。
那轮袭向土尘的半月刃被尖刃刺中,变成了漫天碎片,在烟尘之中倒卷而回。
…………
“叮叮叮——”乱响声中,围观的众人都祭出法器或抽出兵刃,慌乱抵挡。
虽然隔得挺远,但溅射的碎片速度极快,许多人躲避不及,受伤的不少。
人群之中,赵玄东闷哼一声,一屁股坐倒,眼、耳、鼻、口之中渗出鲜血。
是谁?这一刻,他心中骇然。
他的本命法器,上品法器,百炼星纹钢打造的半月刃,碎了!
他留在法器中的神识,也因为来不及撤出,被那尖刃摧毁。
他挣扎了两下,想努力站起,但神识受损,脑子昏乱,又一屁股坐倒。
旁边,赵天幸见状,赶紧扶住。
…………
看到赵玄东受伤,围观的众人大吃一惊,尤其是筑基境的修士。
百炼星纹钢打造的法器,是筑基修士的主战法器,赵玄东的半月刃更是不凡,乃是上品。
连上品法器都能轻易刺碎,刚才,那凭空出现的尖刃必是法宝,只是,出手的是谁?
白丁巳和吴耐,包括躲在人群后方面的龙腾,都不由自主地放出神识,向附近搜寻,但感知所探,目光所及,什么都没有,而那会客厅中,土金二人的身边,还是空无一人。
最后,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寒香身上,眼神里都带着询问。
在这里,寒香的修为最高,她的法器也必定最好,要说能击毁筑基修士的法器,那只有她了,不过据众人所知,金丹法器虽然远超筑基法器,但要像刚才那件虚空尖刃一样,只一下便刺碎筑基法器,好像做不到,就是不知,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寒香出手。
…………
看到众人询问的目光,下意识地,寒香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此刻,她的心还在剧烈地跳动,刚才那一幕,众人之中看得最清楚的,就是她了。
就在半月刃攻到土尘身前一丈之时,突然,虚空之中,探出了一道半尺长的尖刃。
那道宽大的尖刃,带着山岳般的沉重,带着无可匹敌的锋锐,刺中了半月刃。
然后,半月刃碎了,在碎片倒卷之中,那尖刃向后一缩,凭空消失。
虚空尖刃?联想到凭空送玉简,她立刻有了判断。
是那个无耻的家伙,那家伙躲在附近?
她放出神识,在劫云的外围仔细探查,但一无所获。
…………
烟尘渐渐散去。
渡劫的大厅已经没了房顶,只剩下断壁和残垣。
垮塌的断木和碎石都被雷霆的余波掀到了四面八方。
土金二人还盘坐在大厅之中,都在运功调息,什么事都没有。
两人的第一道雷劫已经渡过,正在炼化弥散的余波。
他们的修为,将在一刻钟之内,在第二道雷劫降临之前,快速增长。
…………
过了片刻,土金二人相继睁开双眼,转头对视,相互点了点头。
“恒前辈出手了。”金丙欠然道:“我若出手,分了心,必死,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我也没敢分心,两人分心,两人都死,专心应对,还有希望。”
“老土,距下道雷劫来临,不到半刻,有些话,你还是跟他们说一说才好。”
“没错。”土尘起身,当空抱拳,深施一礼,运功发声:“在下土尘,百炼宗盘龙分堂堂主,今日在此渡劫筑基,有幸得恒有欲,恒前辈护法,感激不尽,救命之恩,永不敢忘。”
说罢,他略一转身,扫视围观的众人,抬手指向已经躲在人群后面的赵玄东。
“刚才渡劫,有宵小之辈在暗中偷袭,你这等人渣,为一己私利,残害同门,若不收敛,不管你有何等家世,小心恒前辈一怒,不再冷眼旁观,让你身魂俱灭,永远消失!”
“白师兄、吴师兄,”斥责之后,土尘又抱了抱拳,道:“我得恒前辈相助,已查明盘龙镇失踪、死亡、盗库的全部情况,除了能弥补所有损失,还能为宗门立功,待我渡过雷劫,稳固几日,就前去拜访,两位师兄,你们执法殿在盘龙镇的任务,很快就能功德圆满!”
“好说,好说,”白、吴二人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听闻土尘所言,心中大喜,连忙还礼,白丁巳道:“我二人先行谢过,请土兄专心渡劫。”
土尘向二人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盘坐于地,闭目行功。
…………
恒有欲?这是前辈的名字?见土尘坐下,吴耐道:“白兄,是送玉简的前辈?”
白丁巳点头,道:“应该是。吴师弟,刚刚半月刃被一刺而碎,看清了吗?”
吴耐感慨道:“没太看清,那一刺,一闪而逝,像出自虚空,我家老祖都做不到。”
白丁巳道:“是啊,我感觉,我家的老祖也做不到,虚空出尖刃,不可思议。”
…………
人群之中,听着白、吴两人的议论,赵玄东默然不语。
他已经炼化了攻入体内的法力,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金系法力,非常怪异,虽然单薄,像炼气境界的法力,但极其锋锐,无坚不摧,在半月刃破碎的刹那,这种法力,竟然穿过了他筑基三层三千倍凝炼的液化法力,透进体内,像无数尖针,刺伤了手臂和胸口的经脉。
他有种感觉,如果这种法力,跟他的法力一样凝炼,那一定能摧毁他的丹田。
这是在警告?他有些后怕,此刻,他神识伤了,头痛欲裂,只能在儿子的搀扶下站着。
回想半月刃被刺碎时的情景,那一刺,就像白丁巳所说,似乎是来自虚空,那道宽宽的尖刃,一闪而逝,然后他识海一痛,失去知觉,等清醒过来,已经神识受伤,摔坐于地。
这种手段,跟前几天的凭空送玉简,简直一模一样。
那个帮赵明送玉简的前辈,可能就是保护土尘的人。
还好,伤得不重,对方意在护法,并没想杀他。
否则,那重如山岳般的尖刃,只需轻轻地向前一送,他的命就没了。
…………
前辈留手了,发现赵玄东伤势不重,寒香若有所思。
恒有欲?这是你的名字?她琢磨起来。
恒有欲,恒无欲,这两个名字太像了。
恒无欲,是天剑宗宗主的名字。
那这个恒有欲是谁?会不会和天剑宗有关?
疑惑之中,她暗暗感觉,但没感觉到恒有欲的窥视。
恒有欲就在现场,还可能隐在劫云之下,但并未看她。
能隐在劫云之下,不受雷劫影响,这是什么神通?
对了,龙腾是天剑宗的,她神识一扫,找到了。
龙腾正拉着小孙女站在人群后面。
“龙腾,过来一下,有事问你。”寒香传音道。
她想问一问,在天剑宗,除了宗主恒无欲,有没有恒有欲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