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宁可杀错

旁边,听着众人的议论,龙腾不再参与,只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留意寒香。

当发现寒香的神情越来越凝重,他松了口气,目的达到了,寒香怕了。

其实,刚才说着说着,他忽然觉得,在赵明的背后,眞的隐藏着元婴前辈。

不过不管怎样,不管有没有,他已经尽了力,就算没有什么前辈,刚才的那一番话,也能让寒香有所顾忌,这或许就能为赵明等人争取到一线生机,如果本来就有,那更好。

该办的事办完了,此处不宜久留,趁早溜之大吉,一念及此,他抱拳行礼,向寒香打了个招呼,说伤势还未痊愈,又时近半夜,该回去了,有空再来叨扰。

告辞之后,他领着龙琪琪回奔客栈,一路无言。

走过了几条街,神识探到一事,略一思索,他停了下来。

龙琪琪抬头,眨了眨大眼睛,那意思是,爷爷,发现什么啦。

龙腾略一感应,发现一直围绕在身边的神识波动已经消失,轻声道:“现在没事啦,没人探查啦,嗯,爷爷发现了一个人,这家伙傻乎乎的,可能是赵明的朋友,我们过去看看。”

…………

龙腾走后,寒香探查了一会儿,但毫无所得,只好收回神识,遣散众人。

“师父,”见众人已经离去,孟娇委屈道:“我,我闯祸了……。”

“是闯祸了,”寒香眉梢轻挑,目中寒光一闪,道:“但不用怕,事情已经发生,面对便是。”说着话,看了看厅外的夜空,又放开神识,直到极限,将周边六百里全部笼罩。

几个呼吸之后,没发现任何异常,她收回神识,静静感应,没有被窥视的感觉。

见师父并未责怪,孟娇松了口气,但心里憋闷,这个仇怕是报不成了,还有,就是功法没了,于是道:“师父,寒冰诀四层以后都有禁制,我打不开,还没学,但玉简被抢走了……”

“无妨,有空再刻一块给你,”寒香不屑一笑,道:“另外,看影符,那个小杂役很想加入宗门,所以,一定会还回玉简,他不得不还,没有冰灵根,有功诀也修习不了。”

“师父,那个赵明说,雷水符不还了,抵石冬梅一条命,还说,我还欠他两条命……赵月欺负我,逼我吃自己的肉,师父,他们有元婴前辈撑腰,我的仇报不成了,呜呜……”

“呵呵,谁说报不成?”寒香连连冷笑,“这世间,就没有报不了的仇!记住,天道何以循环?弱肉强食!有违此律者,天诛地灭!这世间,草永远被羊吃,羊永远被狼吃,不吃,就天诛地灭,就必死无疑!哼,人吃兽,兽吃人,兽吃兽,人吃人,不想被吃,只有变强!”

“呜呜……记住了。”孟娇止住哭声,道:“师父,他们炼化了生灵丹,石冬梅炼气七层了,赵明六层后期,赵月五层后期,我全都打不过。赵明手里还有一粒生灵丹,我想要。”

“嗯,师父会想办法。”寒香点点头,柔声道:“他们背后可能有元婴修士,你先忍着,别急于报仇,东西抢就抢了,自己的肉,又嫩又滑,比妖兽还补,吃就吃了,不必纠结。”

“啊?”孟娇张大嘴巴,眼里含着泪,透过泪光,发现师父的脸有些扭曲。

“呵呵,”寒香冷笑一声,又道:“赵玄东和龙腾的话,你觉得可信吗?”

“师父,我,我没见过元婴修士,听不懂他们所说的感觉……”孟娇擦掉眼泪。

“有些事,只有亲身体验,才知道眞假。”寒香望向厅门,目中又闪起寒光,“就算眞有这么一位前辈,他和小杂役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不可能一辈子跟着,否则,赵月的寒冰症,出手即能治愈,那个赵明,根本不必四处求医,所以,想要报仇,以后有的是机会。”

对呀!就算有元婴前辈,也不可能一辈子跟着,孟娇只觉眼前一亮。

…………

回到住所,进入厅堂,落坐之后,赵玄东打出法诀,开启防御阵。

“说吧,现在安全得很,不会被人探到。”

“爹,龙腾不是说,元婴神识感应不到吗,会不会探查进来?”

“就算感应不到,也不必草木皆兵,神识再厉害,也探不进防御阵。”

“爹,今天看了影符,看到赵明和赵月的样貌,吓了我一跳,有些话,我必须要说。”

“呵呵,你是想说,这对兄妹,可能是赵天泽和明月的儿女,可能是漏网之鱼吗?”

“爹,你也想到了?”

“当然,这小子有点儿小聪明,想借相遇洞的伏击,搞到证据,搞垮我们……”

“那你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提醒你是吗?你性情鲁莽,很容易坏事。”

“爹,如果是漏网之鱼,那可是巨大的隐患,那赵明,原本只有后天一层,现在却能击败炼气八层的黄不,那赵月,原来只是个卑贱的侍女,现在却能打败冰灵根的孟娇,这两人机遇如此之好,天赋如此之高,进境如此之快,若不及时铲除,一旦知道眞相,后患无穷。”

“嗯,当然要铲除,样貌如此之像,又是本地之人,年龄也差不多,哪有这么巧合?所以,宁可杀错,也不能放过。不过,不能鲁莽,否则,下场会和那些死亡失踪的人一样。”

“那怎么办?”

“怎么办?一个字,等。他不是想进宗门吗,不是要献生灵丹吗?只要他回来,就说明那位元婴前辈并有没收其为徒,他们只是偶遇,过一段时间就会分开,那时,就是机会。”

…………

夜深了,街上行人渐少,多数的店铺已经关门。

坐在杂货铺内,桑子期仰望着无边的夜空,目光呆滞。

柜台上放着数十枚影符,这些影符,每一个,他都看了许多遍。

“赵明,没想到孟娇是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他喃喃自语,语声含糊,“你明明抓住了仇人,但为什么不杀?为什么不替妹妹报仇?还有赵月,孟娇差点打死你,让你受尽了折磨,你却只划了四刀,划完之后,竟然给她疗伤!你们为何贪生怕死,放过仇人!”

低声嘟囔了一会儿,他一把抓过影符,全部捏碎,然后双手抱头,仰天嘶吼。

嘶吼无声,他不敢发出声音,他想报仇,但又不敢惊动别人。

血液在沸腾,脖子在发热,脸庞在发烧,眼珠在胀痛,眼角流出热乎乎的东西。

要窒息了,他大口喘气,松开两手,擦了一下眼角。

是血,眼角流出来的是血。

我要报仇,孟娇就在盘龙镇,就在镇府,但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怎么办?生无可恋。我不怕死,我要跟你同归与尽!他握紧拳头,站了起来。

“你是赵明的朋友吧,”听到问话,桑子期扭头一看,只见一位白发老者牵着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正站在店铺门口,老者低声道:“小伙子,你这自言自语的习惯,非常不好。”